萌萌板着面无表情的晚娘脸,瞪住它。不管!当初说好了,这只蠢狗的饮食起居她不负责照料。
“汪…”苏格拉底有气无力地呻吟。
“别烦我!出去。”她用脚尖顶了顶小狈狗的圆肚皮。这家伙又赖在地上跟她装死了。
“呜…”苏格拉底乾脆连眼珠子也翻白,懒得彻彻底底。
好饿,我好饿,快点喂我。…空气中彷佛弥漫着它无声的诉求。萌萌咬住下唇,强化正在消退的武装。
“…好吧!”半晌,她以施恩的高尚眼光睥睨小蠢狗。“犯不着为了你这只笨狗而落了纪大人的口实,指责我虐待小动物,毁伤我的名誉。”
当纪汉扬抵达叶家老宅,第一眼见到的情境正是如此…光线暖黄的厨房里,清弱荏稚的女孩穿着休闲衣,伏在餐案旁喝麦片粥,桌脚旁一只肥嘟嘟、圆滚滚的小狈整张脸全理进塑胶碗里,发出唏哩呼噜的猪食声。
场面颇有几分宁静温馨。
可是,他仍然打算先发一顿强飙。
“外头大门没锁,所以我自己进来了。”他拉开另一张餐椅,阴郁地瞠视她慢条斯理的吃相。
“喔。”萌萌漠然地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
“喔?这就是你唯一的反应?”有时候纪汉扬真的服了她冷淡无谓的态度。“你独自留守深山野岭的大空宅,隔门邻居起码距离一百公尺以上,正门没有落锁,即使是最蹩脚的宵小都能顺利侵入,任何坏事都有可能发生,而你居然仅仅‘喔’了一声?”
萌萌睨向他的眼神传递“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讯息,低头继续大啖香浓美味的消夜。
“门锁是我打开的。我懒得等你按门铃,先敞开蓬门迎候贵客光临。”她总算认识一位与高维箴的灰色夸张有得比的人类。
“假设刚才推门而入的人不是我呢?”纪汉扬突然渴望握住她纤弱的肩,狠狠摇得她骨头关节全散开。“如果某个心理变态的无聊人士顺手试试哪户的大门为他开,碰巧试中你家的呢?”
“那好。反正你随时有可能抵达,正好赶上英雄救美的机运,很浪漫嘛!”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淡讽着,态度分明想气死人。
若非亲眼所见,他实在很难相信现下这个清冷漠然的女子,就是方才在电话里又恼又吼的小女生。由此再度证实了他的预知,若要抓住叶萌萌的真实性情,唯有趁她出其不意的时候,一旦让她准备充分,她包准能示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教学课程。
叶小妮子的性情越古怪,他便越享受挖掘她真实内在的乐趣。谁教她对了他的胃口!这是命数使然,由不得她抗衡或排拒。
纪汉扬懊恼地抢过她的汤匙,开始分吃她碗里的麦片粥。
“既然你人到了,狗狗消夜也吃饱了,两位趁早上路吧!”她的情态简直像在送走一尊难惹到极处的瘟神。
“它只是一只狗而已…”他不免觉得好笑。一只无害的小狈竟然整治得她坐立难安。
“我和它不对盘。”萌萌立时截断他的说词。
“所有豆蔻少女都…”
“喜欢小动物!”她已经把纪大人的推托之词背诵得朗朗上口。“很抱歉,众人皆醉我独醒。麻烦你把它转送给其他既豆蔻又爱狗的女孩子吧!我记得你最欣赏年轻妹妹,不是吗?既然如此,藉着送狗的好理由去进行国民外交也很好。狗还你,加油,祝你成功。”
她弯身举起胖嘟嘟的狗躯递向他。纪汉扬当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不得已,她只好暂时又将小狈狗搂回怀里。
“我确实在进行国民外交。”那撇邪邪怪怪、不经意的笑容又浮现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引逗她发脾气。“告诉我,年轻的叶妹妹,我的外交献礼是否产生亲善作用了?”
算她言出不慎,被他抓中语病反打一词。萌萌自认倒楣。
“无聊…喝!”倏忽间,古老的大宅子全面失去光明。
“电线短路,别怕。”一股温雅的古龙水气息,混和着暖暖的体热移动至萌萌身畔,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然将灵俏的娇躯稳稳地护在胸膛前。
她的鼻端迥荡着淡爽缥缈的松脂香,脸庞下贴偎的块实肌肉,恍若一段扎实的树身…又来了!她的幻嗅现象越来越沉可。
萌萌马上退开一步,离出枝叶茂盛的树荫外。一时之间也不明白自己因何感到暗恼。
“我当然知道是电线短路。这是我家!”她悻悻然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