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受够了这两个一点生存意识皆匮乏的女人!
萌萌抓起话筒按下几个数字。“喂?纪汉扬,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们家又破产了,所以你被裁员了,再见!”
砰!话筒摔回机座。她霍然起身,僵硬地走到屋外。
母姊俩眼睁睁望着她绕向后院的大松树,两人都没胆子出声阻拦。
电话迅速扯直了铃铃叫的大嗓门。
“喂?”陆双丝抖着下唇,红着眼眶接起来。“纪、纪、纪先生…”
“她在哪里?”纪汉扬站在玄关,甩掉发梢的雨滴。
他的衣着并不整齐,似乎是随手从衣橱里拉出一套衣裤就匆匆套上身出门。
“后院。”陆双丝的眼角犹然泪湿。“萌萌每次心情不好,都会爬到树屋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无暇安抚泫然饮泣的女主人,转身又步出大厅,迈步跨向萌萌的藏身之地。
树屋的平台上,萌萌恍如夜间的山精灵魅,定定不动的端望向山下的城市灯霓。她的手臂抱着曲起的膝盖,身体蜷曲得像一只引人保护欲的小虾米。
偏偏,她总是强悍地拒绝示弱。
所以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盘腿坐在她身侧,学她纵观远方**。
雨声稍微止歇,轻风吹拂,刮起空气间浓厚而舒畅的松香味。
纪汉扬忽尔想起,前阵子常常听她困惑的问起,他是否使用松香味的古龙水。这种凝静的气息,就是萌萌的心灵蛊惑她对他产生的幻觉吗?
他侧着头,观看她纤巧的侧面剪影,任凭韶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萌萌突然轻笑起来。起初只是嘴角无声的咧开,而后细弱的格格声洋溢在谧寂的空间内。
她对人事物的反应时常超乎他的认知之外,因此,他并不吭声,再多观察几分钟。
他有这样的耐心,对她。
“真是天才。”萌萌依然看着远方,唇角却掩不住上扬的弧度。“你可以想像吗?整家子都穷哈哈的,继母大人还有兴致花大钱,破自己的财为别人消灾。”
她听起来不像在抱怨,反而如聊天一般的陈述一件事实。
纪汉扬仍然缄默着。
“也罢!”她喃喃的自我解嘲。“比起日后她自己开餐馆,害得别人食物中毒,现今的状况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起码惹上麻烦的不是我们家。”
“你有什么打算?”他终于破除沉默。
人与人的对话,为山风、水雨的自然音增添一道变奏曲。
“还能有什么打算,就这样了。”萌萌耸了耸肩。“反正让继母大人经营餐馆本身就是一种冒险,如今她把老本全部花光,即使将来大叹壮志未酬也无济于事。我们不是没试图帮过她,对吧?”
她不自觉的引用“我们”为主词。纪汉扬在黑暗中微笑,心中生起一种怪异的成就感。
“天无绝人之路,假若你们有心开创小事业,我自然有法子为你张罗。”他轻声道,长指轻柔的抚过她的脸蛋。
萌萌终于侧头看他,平静无波的秋眸在夜色中放光。
“你被裁员了,记得吗?”她的微笑展现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既然你付不出我的遣散费,咱们还是忘记裁员这档子事吧。”食指点点她的鼻尖、她的娇唇。
“算了。”她收起浅浅的笑容,落寞,终于无所遁形的现身。“我不放心她们。一个超级乐天派的老板,加上一个超级悲观派的跑堂,谁晓得以后会扯出多少烂污,就让一切到此为止,财去人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