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龄的孩童早熟。不知怎地,陆双丝结过婚、拥有两个小孩的事实让他心情有点郁卒。
“有一条线路断掉了,所以地下室的电源没有办法接通。”他拨下电线的动作稍嫌用力了一些。
“盒子角落存有几条备用的铜线。”双丝盈出腼腆的浅笑。“对不起,不好意思,麻烦你帮忙换一下。”
彭槐安霍地转身。
她的笑容霎时凝在唇际。怎么回事?他干嘛目露凶光地瞪着她?她说错了什么?
“不准!”严峻的大特写凑在她眼前几公分处。“我再强调一次,不准再说‘请’、‘谢谢’、‘对不起’!”
他的脸离她好近、好近…双丝轻轻抽了口气,随即敏锐地感觉到两人在短促的空间内交换着呼息。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清新的薄荷香。她一直以为块头大的男人体息会很浓重,没想到彭槐安的味道相当舒爽好闻…
“这样说…比较有礼貌。”两片红霞漾上秀颊,她怯涩地退开一步。
一道闪光晃过他锐利的视线,隐隐传达出侵略的意味,随即被他的意志力压制下去。
懊死!彭槐安,你这趟来台湾,不是为了沾惹一个落难俏寡妇!回去工作,赶紧把这条烂电线换装上去,然后你就可以拍拍屁股走路,彻底远离她诡异的诱惑力。
“太有礼貌的女人不够可爱。”他猛然转过身,口气近乎粗鲁。
彭愧安精光四射的视线一转移,她才能顺畅地呼吸。被他盯住的感觉很恐怖,好像四肢被人钉在墙上似的。
“汪!”苏格拉底抗议女主人抱得太紧了。
“对不起…”她轻声咕哝,一时之间也分不清这句道歉是说给人听,或是说给狗听。
短暂的几分钟内,地下室就这样浸在沉默尴尬的气氛中。
“对不…我是说,我可不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她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
“说!”彭槐安的声音闷闷的,仍然头也不回。
“刚才我们离开贵公司时,黄经理恭喜你找到你的‘第一种’。”她试探性地询问:“请问,‘第一种’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好奇了许久,而且总觉得黄云陇的话中之意多少影射到她。
一开始,彭槐安并不回声。保险丝装妥以后,他扳下电路总开关,电流接通的嗡嗡声祝贺他大功告成。
放下螺丝起子,关上电路盒盖,彭槐安转过身。两人再度相对。
现刻,流露在他瞳中的神采,属于纯男性的打量。
“你。”彭槐安稳稳地开口,淡然的表情镇静无波。“他说的是你。”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就算陆双丝是个卑微的厨娘又如何?就算她是个寡妇又如何?他一不打算娶她进门,二不打算宣传在台期间的韵事,他当然可以诱惑她、勾引她,何必苦苦抗拒陆双丝对他的吸引力?
将来他打算回到香港或加拿大的据点时,假若两个人交往的感觉还不坏,他并不介意将她们母女安置在台湾,照顾她们的生活。反正他负担得起,不是吗?
陆双丝是个成熟的女人,曾经结过婚、生过小孩,对于男女之事必定不陌生。
如今她的丈夫已殁,不可能没有需要,刚好又出现了一个男人愿意照顾她和那两个拖油瓶,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然,女人乍然听到“受人照顾”的建议时,一定会下意识拒绝,但那只是贞操的八股思想作祟,最终依然必须向现实低头。
她的美色让他心动,他的财富让她无后顾之忧,两人各取所需,完全符合经济效益。没错,就是这样!
他放弃再和自己的欲望挣扎!目前他只要想法子说服她接受他的论点。
双丝突然觉得呼吸又开始不顺畅。决定了!她放弃再追问下去。
“既然电路修好了,我们赶紧上路吧!”她笑得很开朗…事实上,太“开朗”了!
匆忙的倩影刮上楼梯,逃向一楼的明亮世界。
彭槐安终于明了,有时她的灿烂笑靥是一种保护色,用来掩饰突发的仓皇不安。
猎人在厨房追赶上猎物。
强大的拉力将她扯回他的胸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娇躯已经被囚锁在男人与冰门之间。
“为什么逃跑?”他的眼光利如枭鹰,牢牢地盯得她无所遁形。“你怕我?”
“不…”双丝虚弱地靠在冰箱门上,苏格拉底如同盾牌一般,被她掐抱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