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头脑。
她火速回头,仿佛期盼一群穿生化衣的外星人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他叹了口气。
“我的实验室在花莲。”这女孩绝对不适合当一个赌徒!
“喔,天哪…我的天哪…”她扶着额头,震惊地跌坐在草地上喃喃自语。“『Balance』的龙头老大居然就站在我眼前,还曾经跟我握过手,说过话?喔,天啊!请问大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有没有荣幸恰好是你学妹?”
他的嘴角一抿。“我的学历只有高中肆业。”
“怎么可能?”植物改良是极专门的学问,绝非普通高中生可以掌握得来。
“不要太相信学历的迷思,你以为那些苦心改良水果品质的果农,人人都有一纸硕士或博士证书吗?”他语气中不自觉露出嘲讽。
“噢,对不起。”被他这一说,仙恩登时觉得汗颜。
“我在十六岁到二十岁之间,自修苦读,再加上几所国外函授学校的补习,学到不少专业知识。后来在花莲成立工作室,在不断的失败当中,累积更多珍贵的资讯。”他谆谆教诲。“有时候,经验法则比教科书重要多了。”
当你被囚在一个固定的空间里,每天唯一可做的事情只是如何挑衅别人,或避开别人的挑衅时,你会发现阅读成为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四年的时间足够你读完别人八年份的书。
“是,是,受教受教,钦敬钦敬。”她赶紧拱手作揖。
虽然对他的说法仍然存有许多疑问,为了怕交浅言深又误触他的地雷,她很明智地避开学历的话题。
锺衡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脸色终于松缓下来。“总之,我的植物改良工作小有成就…”
仙恩闷哼一声。“这位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
他是“Balance”的大脑耶!培育出无数国际名株的植物改良专家,在园艺植栽界随便跺个脚都会地震的人耶!如果这样只能称之为“小有成就”她们这种未破壳而出的米虫学生都只能去堆肥了。
“九年前,我外公过世时,『Balance』还未打出如此响亮的名号。”他好笑地横她一眼。“他这一生都对我母亲极不谅解,但在寿床上,多少是感叹没能好好照料这个女儿的。因此,他将遍布在南台湾的几大片农地留给儿孙,却将唯一一块台北市的精华土地留给了女儿。”
“他那些儿孙岂不是气死了?”
“岂只气忿?”他想到那延续数年的讼争、中途母亲的死亡,额侧就生起一阵涨痛。“我们的官司缠斗了好几年,土地才终于名正言顺地传到我手上,当时我手头很紧,所有资金全投入『Balance』里头,正好有建商找上我谈改建成住宅区的事,两方一拍即合。”
“当当,晚翠新城便诞生了。”她替他配乐。“好吧,就算你并非出身富裕,是自力苦学的成功人士,可是你现在腰悬万贯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所以?”
“所以你捐献一小块地方出来,回馈乡里,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
被他冷冷一堵,仙恩登时张口结舌。
“这位先生!”她从草地上跳起来。“我刚才顶着大太阳,陪你聊了几里长的血泪成长史,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吗?”
软求不成,想来硬的了。他的心里其实觉得很好笑,脸上仍不动声色。
“原来你听完我几里长的血泪成长史,只是为了向我套交情、讨恩惠?”他慢条斯理垂下手,几乎是立即的,一根湿润的舌头添上他的手指。
“小黄,退下。”仙恩被惹毛了,低斥他身前那只大狗腿。“你添他有什么用?他非但不会同情你,还会反咬你是为了套交情才过去添他的。”
“我分得清谁是真心诚意,谁是另有企图。”
喜爱她归喜爱她,锺衡仍然有自己的原则。而他最大的原则就是…没有任何原则可以侵犯他的工作原则。
想把流狼狗放养在他宝贝的温室旁?门儿都没有!
“以前我老觉得看到你很有亲切感,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是彻底看错了。”她拚命跺脚。
“亲切感?”他眼中有一抹神采飞快闪去。
“没错!后来我终于搞清楚为什么了,因为你长得像一头牛!”
那抹戏谑的笑不见了,眼中诡异的神采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