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汽车,其中一辆喜美的后车厢打开。
“你还好吧?”安君崇熄了引擎。
柯纳的伤势初愈,方才一路从台北颠簸下来,实在是辛苦了一些。
“我没事。”他脸色苍白,抚著胸口勉强笑了一下。
“厢门大开的那部车是如雪开来的。”
下了车,小屋的前门竟然是大开的。
“那是什么味道?”安君崇嗅了嗅空气问。
两人交换一眼,神色倏变。
“汽油!”
柯纳连胸口的痛伤也顾不得了,拔腿冲进小屋里。
屋内的景气霎时让他瞪大眼。大型家具还安然放在原位,一些较轻的小椅小花瓶,却碎裂了一地,整个客厅地板全浸在汽油里,气味越发刺鼻。
壁炉前,一个老人两手被反剪在身后,全身五花大绑,嘴巴贴了一张胶带,委顿在地上。他的头脸充满红肿的伤痕,似乎是被钝器打出来的。
碰撞声从里间响起,沙如雪的身影随即出现在走廊口。
她的秀奉乱,衣襟撕裂,颈项与脸颊上有几处暗红的淤痕,伤势此较轻,显然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她手上提著一个大汽油桶,跌跌撞撞的正在四下泼洒汽油。
“雪?”他柔声轻唤。
她神智似乎有点昏沉,眼神烁亮得异常诡谲。把最后一丁点汽油泼完之后,她茫然地呆立在客厅中央,甚至没有发现他已经进了屋子,正在呼唤她。
安君崇眼看情况不太对劲,远远站在院子里,不敢进来。
“雪。”柯纳一步一步走向她的身后。
“谁?”她猛然惊震了一下,飞快跳开来。
“是我,别怕,是我。”他把声音放到最柔。
她茫然的眼神先是没有焦点,然后才渐渐聚集在他的脸上。
“柯纳?”
“对,是我,我来了。”他温柔地接过空汽油桶,丢到旁去。
她手上紧握著一只打火机,他不敢硬抢,只能见机行事。
“你…你来了…”她喃喃说。“你来了…”
“唔!唔!”壁炉前的人发现有救星驾临,死命地发出呜呜。
神疲力乏的表情退去,她的眼陡然冷冽了起来。
“你先出去!”
“我们一起走。”他平静地伸出手。
“我马上就到。”她转过身,盯住俘虏。
“不,你跟我一起,我才离开。”他沉稳如昔的声音,如同滔天汪洋里的一处岛屿,充满了安全和倚赖,一点一滴穿透她狂乱的神智。
不!懊完成的事情一定要完成!她甩了甩头,一步步往倒地不起的俘虏走过去,眼神近乎狰狞。
“唔…”救我!救我!二舅绝望地向柯纳恳求。
“雪。”柯纳看也不看他一眼,他的心只在一个人身上。“雪,看着我。”
“别碰我!”她猛然挣开他,点燃打火机。“你快出去。”
“不。”他冷静地摇头。“你看,我也站在汽油里,你一点火,就会连我一起烧死。”
“出去!”她嘶喊。“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阻碍!这几个月来我想尽了办法要赶走你,你就是不肯离开!”
“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他平静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