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朝云轻哼一声。这婆娘向她抛媚眼呢?没搞错吧!姑娘她如果露出真面目,天姿绝色胜过这婆娘十倍。
“不好。”第二片金叶子扔向嬷嬷胸口。“我打算独自睡上三个时辰,这段期间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搅,明白吗?”
“明白,明白。”嬷嬷几乎被她的金叶子闪盲了眼睛。
“快滚。”她闪进房门里,反手扣上木锁。
好痒,痒死人了。水盆在哪里?
通常客栈里都会为住房的客人备好现成的洗面水,妓院应该也不例外。这是她生平头一遭逛窑子,只好凭藉假设来推断状况。
房内的地板比庭园矮了两级,她跨下木制的雕花台阶,霎时被内部夸张的摆设迷乱了视线。四片墙悬挂着缤纷艳丽的纱帐,活像担心客人认不出来自己正处于妓院中似的。
俗丽归俗丽,眼前太过虚幻不实的陈设却予人一股说不出的暖昧感,隐隐约约催化着观者体内若有似无的情愫。
朝云忽然觉得脸庞火辣辣的。幸好此时没有任何人与她同在这间屋子里…
鞋子!她怔了一怔。
床前居然放着一双男鞋。床柱两侧的白纱垂挂下来,遮掩住其后的千秋。
床上有人!
天杀的。嬷嬷带她进错了房间,这块地盘已经被其他客人先到些一“睡。”
“是谁?”她跳到床前大喝。无论床上的狗男人是何方人士,总之她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宰一双。
惊讶的人不只她一个。
闻人独傲正打算运功逼出体内的寒毒,猛不猛然听见一串耳熟到了极处的娇腻叱喝。
柳朝云!
不会吧?他们明明已经分道扬镳,她一个女人家跑进妓院里做什么?
他伸手撩开床帐,迎上一张毛茸茸的熊脸。即使这张脸孔经过简单的易容,他仍然一眼看出浓密胡须之下的真面目。
“是你!”两人这一惊非同不可。
“你来这里做什么?”仍然异口同声。
“别尽学着我说话!”两个人的语言字汇俨然出自同一位夫子。
他干脆合上嘴巴,让她先说。
“闻人独傲,你好大的兴致!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还有心思上温柔乡寻求美人儿的慰藉。”他上青楼狎妓的景象让她的无名心火数逮着焚烧的机会。
他冷冷地反唇相稽。“并非每个勾栏耽里的男客都为了上门嫖妓;正如同并非每个青楼里的女人全是婊…”
最后一个字含在嘴里,以免话太伤了。
这臭男人居然敢暗示她是…朝云只差没气炸了整座庄院。
“下流!”一记玲珑玉掌拍向他清俊的颜颊。
啪!轻脆俐落的锅贴声同时愣住两个人。
她以为他应该避得过。
朝云看着他逐渐浮出浅赤色指痕的脸颊,以及嘴角悄然沁出血丝的裂伤,罪恶感和莫名的歉疚突然在体内发作。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躲开?”她飞扑到他身前,掏出锦帕试掉他唇侧的血丝。
闻人独傲弄不清楚是什么让自己更惊呆。是她的出手伤人,抑或是她急切中展现的温柔?
飘涉却真实的淡香揉入他的鼻端,独特的馨香从她娇躯源源幅散出来。两人同时敏锐地查察到,他们藏躲在一间妓院里,而且还同处一室,非但如此,他们的距离只有几寸之隔,只要微微往前探身,就能接触到对方的面容…
“手巾给你,自己擦干净吧。”她率先颔首,回避他古怪但灼烈的视线,生平头一遭在男子面前感觉不自在…
“你右半边的胡子长歪了。”他暂时将自己从騒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对了,她猛然醒悟。胡子!差点忘记方才打算整顿的第一件事。
“好痒哦!害我连皮肤也搔红了。”她款步移至洗脸架前,细心地清理掉剩余的狗毛。黏假胡子的胶水已经消耗殆尽,显然等会儿必须另外寻找易容的方法。“你躲进鸣花苑多久了?”
“鸣玉苑。”闻人独傲下意识地纠正她。
“人的记忆力挺管用的嘛!”她酸他一口。男人哪!天生那股子色心永远改不掉。“既然已经进了门、也花了钱,干嘛不找个货真价实的美娇娘来消磨消磨时间?”
“眼前已经有一个美娇娘陪我消磨时间了。”他居然也懂得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