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她觉得自己仿佛在跟火星人说话,突然之间他们两人完全无法沟通了。“我们两家王不见王,这本来就是默契。所以我不会去打搅你的家人,你也不会来介入我的家庭生活,不是这样吗?”
伍长峰脸色铁青,瞪视她良久。
“随便你!”
亏他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只想赶来看她,搞了半天全是自己一相情愿。
没什么好说了,他闷着冷脸离去。
恕仪迷惑不解地盯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很生气,可能还有一点点伤心,可是她不懂为什么。
他不会真的想见她家人吧?
“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和谁在大吵大叫?”李妈妈关心地迎上前。
她回到屋内,反手把门关上,避开爷爷锐利的视线。
“没事,那个推销员好凶,我不让他进来推销,他还骂我。”
“台湾的推销员这样大牌?”李爸爸极为讶异。
“有几个少数的例外。”她勉强笑着,转移话题。“可以开饭了吗?今天晚上吃什么?”
“大餐。”李妈妈喜孜孜地转进厨房。“后天就是你的展览,我们先在家里办一场庆功宴。”
她晚上有大餐吃呢,不知道那个气跳跳的男人今晚吃什么?
原本,他应该是来找她一起吃饭的吧?
不知怎地,期待良久的好胃口,突然消失无踪。
* * *
“你能相信吗?她把我赶出来!她居然把我赶出来!”伍长峰狂怒地在高级病房里走来走去。
余克俭才想叹气。为什么他连卧病在床都不得安宁呢?
这只暴龙下台中的那一天,正好是他染上感冒、第N度入院的同一天。经过数日休养,他现在的气色已经恢复许多,有体力看笑话。然而,同样的戏码一再上演,他也是会看腻的。
“我这辈子长到二十八岁又十个月,还没有被人扫地出门过。”脚步踱到床尾,伍长峰霍然停住。“这是最后一次,我忍她忍够了!我纺,这一次我绝对…绝对…”
“绝对什么?”余克俭故意问。
“绝对…”算了。伍长峰顿时像一颗消了气的皮球。每次都立下重誓,最后还不是破功?
“你知道,过去三年来,你冲到我面前抱怨那位不知好歹小姐多少次吗?”余克俭举起手指比了比。“四十七次。你跟赵媺帷闹翻的次数都没有这么惊人。”
“媺帷和她不一样。”他咕哝。
“哪里不一样?”
赵媺帷和李恕仪的脸,同时在他脑海浮现。前者是翘高鼻尖,骄气地要求他先低头,不然啥都别说;后者是张着那双柔亮的双眸,默然瞅着他…
“对,我就是吃软不吃硬,那又怎样?”他没好气地开始踱步。“请不要转移焦点,我发火的主因是:我被人扫地出门了。”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余克俭一脸无聊。
他霍然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瞪住死党。
“亲爱的小余儿,你最好的朋友只差没被人当成见不得光的通缉犯,阴沟里的隐秘生物,必须藏在暗处的电动按摩棒,你还不觉得意外?”
“好吧,我很意外。”余克俭取饼身旁的水杯暍一口,安然自若。
“你又在意外什么?”
“意外你居然没有想到。”
“我应该想到什么?”有时候和老余对话实在是一件辛苦的事,尤其对他这种急性子的人。
“想到她居然会如此胆大包天拒绝你,想到不只伍家有排斥她的份,她也一样排斥你们,想到她轻视你们的程度,可能不比你们轻视她还低。”
“我,从来没有,轻视过她。”他咬着牙进出话。
“老家伙,你可是在跟比你还了解你自己的死党说话。”余克俭居然还有胆子露出微笑。“别骗自己了,你对她一直有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是你没发现罢了。”
他瞪着床上的病患,考虑让这人的病情再加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