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只看一眼!一眼就好,然后我以后再也不会勉强你帮我了,好不好?”
嘴里虽然用询问的口气,肢体动作却摆明了不准她拒绝。
水笙无奈,又被损友拖着走了一小段路。
“啊…”她忽然跳起来。
“啊…”姜文瑜叫得比她更惨烈。“什么东西?什么事?”
“有一只甲虫从我腿上飞过去。”她还以是蟑螂哩!害她差点停止呼吸。
“章水笙,你要是再这样吓我,当心我放你鸽子!”章水笙凶巴巴的恐吓她。
原本开开心心的踏青气氛,当下被两人的忧患意识搞得草木皆兵,俨然好兄弟不出现骇骇她们,都该觉得不好意思了。
林间小径绕来转去,十分钟后她们已经看不见停车的位置。再拐一个弯,焦黑残破的铁门倏然出现在眼前,半块石匾掉在地上,隐约露出“雪湖”两个字。
“就是这里了。”姜文瑜喃喃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观,真是…惨烈呀!
昔日的雕梁画栋转眼成为今日的黑骸,遭大火摧残过石墙已经变成瓦砾,沾上林间湿润的雾气,显得有些凄凉,潮暖的空气增添了它霉蚀的速度。由青苔放肆漫生的情形来推断,雪湖山庄想必被人弃置超过半年以上。
雪湖!水笙忽尔觉得自己在某个地方听过这个名词。
啊!是了,偶尔听见佣人们聊起岛上著名的世家财阀“雪湖山庄”的名头总会被提起几次,后来听说它没落了,旁系子孙也散居在世界各处,没有什么交集。每回她好奇地想听得更真切些,但佣人若发现她在附近,就会马上噤声或转移话题,所以她也仅知道些许皮气而已。
她下意识朝废墟走过去,试图找出一些繁华烟云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她荒冷的地方!即使在它的全时期,只怕也是阴暗潮冷的。完善的中央空调或许可以驱走湿气,却无法带来阳光,她下意识将“雪湖山庄”与楼定风日照充沛的大宅子相比较,一时难以相信这种凉森森的幽林里竟然能够住人。
“水笙,别再进去了。”姜文瑜杵在门口呼唤,却又不敢进来拉她出去。“你刚才不是还怕得要死吗?”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
喀嚓!枯枝裂的声响突然揪住她的神经,她火速转身,突然产生强烈的感觉,仿佛身后有人盯着她看。
“怎么回事?”姜文瑜发现她汗毛竖得高高的,开始紧张起来。
“没事…”她说不出来“好像有人…”
喀嚓!树枝断裂的声音继续响起。是脚步声!有人踩在枝叶的脚步声,而且正朝她的方向接近。
她极力想看清来人的身影,视线却被一人高的颓墙遮住,无助的情景像煞了恐怖片中的场景,她只听得见“怪物”靠近,但无法辨明对方的身份和方向!
是游民吗?还是猎人?或是警方追捕的漏网之鱼?
“不…”她胆怯地娇喘一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是…是谁?啊!”脚后一个踉跄,她被突出的小台阶绊倒。
“水笙,你还好吧?”姜文瑜空自在大门外跳脚。
微风飒飒吹起,绿叶飘、枝干摇,参差交织的自然乐音竟像煞了低哑的呼唤。
水笙…水笙…
这片树林认识她!这座废墟认识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如此奇异的联想,然而,她的名字切切实实地飘荡在清风中。
“水笙…水笙…”
“不要…不要叫我了!不要叫我!”
强烈的畏惧感威胁着吞噬她。她害怕,又说不出自己究竟怕些什么,这处损毁破败的土石堆充斥着过去的幽灵,微风中夹带着它们痛楚哀凄的呻吟,似乎想抓住某颗悲怜的人心,倾听他们的苦涩。
她爬起来,心惊胆颤的步伐匆匆往门口奔出去,甚至不敢停下来,倾听他们的苦涩。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记得,谁也不认得,我无法帮助你们!她茫乱地奔出大门,连自己几乎撞倒同学也没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