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少有十几年没见过这女孩子了,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是怎么样,当年事情发生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接着他被父母送到美国去,自然也不会再有机会和这女孩见面。
“我也不清楚,是老太太寄了寿宴的帖子去,朱太太专程上门来送礼,我们也好几年没他们的消息,至于玮明…后来好像是一边耳朵听不见,朱先生几年前过世,我们跟朱太太也失了联络,所以我也不清楚玮明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
失聪?敖翔转过身回望女孩离去的方向,但路上已经没了她的踪影,难怪他刚站在她左边说话时她一副没听见的样子,直到他拍了她的肩膀她才跟着跳了起来。
“这样啊…”敖翔无意地应了声。
“少爷,你快进去吧!老太太急着想见见你。”周嫂出声催道。
也许少爷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不以为意,但玮明显然并不想理会他,而屋子里爱孙心切的老太太还等着见她的宝贝孙,还是快快请少爷进门要紧。
“嗯。”敖翔拉开车门坐进去,利用摇控锁将大门拉开,驾着车子驶进大宅子里的道路。
看来她是认出了自己,刚刚见了自己不吭一声…
应该是她还记恨着吧?
敖翔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但,当年他才十二岁,即使错的是他,他不应该将爆竹扔向她的,但是…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难道他还要背负年幼时无知的错误吗?
他并非有意使她受伤,他更讨厌自己心里那种名叫愧疚的感觉。
猛然将方向盘转了方向,敖翔驾驶车子在车道里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回转。
“少爷!你压到花了啦!”
周嫂眼看着那跑车竟然倒车压上了两旁的花丛,瞪大了眼挥着双手喊道。
不过敖翔可不在意那些花花草草,紧跟着漂亮的回转后长扬而去…
玮明望了手上的表,下午的课应该还来得及赶上,虽然她对那课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她没什么理由翘课,她的人生里该去的该做的,她一样也不会省略放弃。
但是她见到了那个人…这算不算是可以翘课的理由?
十五年来她没再见过他,但是玮明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模样。
翱翔毕竟是敖翔,十五年来他连变都没变,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小时候就可看出端倪,长大后还变本加厉地扩散。
站在他面前,当年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仿佛又在自己眼前重现,曾有那么一两秒间,她害怕着他会朝自己冲过来再做些可恨的事。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当时为什么要把鞭炮扔向自己?
真是为了好玩,还是敖翔本来就讨厌着她?
曾经有几年玮明总是这么反覆地问着自己,她甚至怀疑是自己不够付人喜欢才引来他的欺负,但真的长大了以后,疑问已经不复存在,她知道再多的问号都得不来合理的解答,惟一的答案只是“幼稚。”
一个小孩做的错事不见得是存心,受伤的人也没法真逼他以耳还耳,难不成炸聋他一只耳朵她就会好起来吗?
包别提那人是敖翔,是敖家惟一的独生子,父亲和自家的生意能不顾吗?再多的埋怨对着商业利益考量…也只能用“孩子不懂事”来作罢。
玮明摸着包包,里头装着周嫂的饼乾,那是她当时最喜欢到敖家去的理由,大人们全都围着老太太说话,而孩子们则全部陪在敖翔身边,敖翔就是有种魅力可以让所有人听令于他,包括当时一些年纪比他大的孩子,个个都奉敖翔的话如圣旨,第一次到那屋子里,见着敖翔和其它人玩的恐怖游戏,玮明只想拉着母亲回家去。
绑着金龟子的脚拖着它飞也许这真的是很多人曾有过的童年回忆,但那对她来说并不是,至少她家里没有那么大花园,金龟子从来没机会出现在她眼前,不过虽然那是她生平第一回见着金龟子,但她知道那个名字会飞的大哥哥事实上并没有翅膀可以让他飞起来,可是金龟子却是有翅膀可以自己飞的…
敖翔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从她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已经感受得到,但是父母因为生意的关系经常出入敖家,她也只能跟着到那大宅子里,不敢跟那群恐怖的孩子们在一块,玮明总是一个人躲在厨房的一角,看着周嫂忙进忙出,偶尔若能得到周嫂一片饼乾奖励,那就更美妙了。
她还记得事情发生那时候是过年,她穿着母亲为她买的美丽新衣裳,觉得自己就像公主一样,花园里不时传来震天的鞭炮声…她怕那声音,所以一直没过去看看到底其它小朋友都在玩些什么。
绕到了花园的另一头,她蹲在水池旁看着鱼他里的鱼儿,水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小男孩的倒影。
“你干嘛躲在这里?”
玮明转过身,看着他只敢嗫嚅地喊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