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愤怒地打断他们的话。
“真的,清水在挂月楼什么都说了。现下,夫人正在爱府和他们对质,您快回去啊!”白微生瞅着一对剑眉,瞪着下人。夜深,客栈内冷冷清清,外头雨下得急骤,空气湿冷。
风吹入客栈,他身上衣袂缓缓飘动。
微生一双眼在浓眉下精湛锐利,他静了半晌,肃然道:“我不走,爱乐香病了,我要照顾她。”什么取消婚约,竟没人问他一声,总是这样任意安排。
“可是他们爱家…”
“住口!”他勃然怒叱。一干人骇得全闭了嘴,但听微生笃定放话。“谁敢说爱姑娘不是,我便赏谁耳光。”脸色阴郁,认真警告。“都给我听着,她是你们未来的少夫人。现下…”他敛容怒视。“都给我滚回去!”
大伙儿摸摸鼻子,唯唯诺诺离开。
微生却怒火难消,灯旁,握紧拳头,横眉怒目。什么清水大师〔么狗屁,妈的,一群人被耍得团团转,荒谬!微生振振衣袖,忿忿地冲上楼。呔!他不吃这套。下回再见那神棍,定扁得他哭爹喊娘!这乐香他是非要不可,非娶不可!
***
雨直下不停,湿了一夜。乐香昏睡,流了很多汗,微生亲自照顾,一直没歇。
寤寐中,睡得迷糊,似梦非梦,但听微生不时在耳畔命她饮葯喝水,额上总有干净的帕子替换,一双大掌不时轻轻拍抚她脸腮,将汗水拭净。
乐香终于醒来,像脱去一层皮,喉咙干哑,头痛欲裂。一转脸,便看见微生。
他坐在床前,见她醒了,眼睛一亮,像等了好久,微笑,忽尔伸手向她,挑眉“答”地一声,变出一朵玫瑰。
乐香怔了怔,看着那朵鲜红玫瑰,缄默着。目光闪烁,鼻间酸楚。胸腔抽紧,泪光闪了起来,不住讶然失笑。
“送我玫瑰么?”
微生否认。“不。”仍逞强地道。“只是让你瞧瞧,没啥了不起,我也会变。你喜欢?嗟,拿去!”
乐香笑着。“我闻闻…”微生将玫瑰递至她鼻前,她深吸口气。“嗯…好香。”取走玫瑰,闻着,又抬眼瞅住微生,笑意浮上眼睛。“怎没回去?”
“谁叫你病了。”摸上她额头,这才放心展眉。“退烧了。”又说。“乐香,足足有一、二十人看见咱俩住进客找。”
乐香挑眉。“嗯?”
“所以…”微生返身,长肘搁床上,手撑着下颚,斜脸看她,黝黑的眼睛直盯进她眼底。“所以…咱非得成亲。”
也不知怎地,微生说的好正经,乐香忽地红住眼眶。也不知怎地,很是感动,她眨眨眼,问着微生:“你的意思是…你要负责?”
微生看着她泪闪闪的眼睛,好似对着个小女孩,他笑了。“傻丫头。”随即又说:“正是这意思。”
他说这一句,原是要她安心,没想到她眼泪忽地直淌下。微生倾过来,揉揉她脑袋。“你把我整得七荤八素,鸡飞狗跳,难不成现在想脱身?不不不,没这等便宜事。”他掐掐她的脸颊。“等我把你娶了,再跟你算这笔帐。”
乐香低头拭去泪渍。“但是…我们命盘不配。八字不称,你母亲…”
“唉呀呀!你几时变得这么婆妈?”微生长手一伸,将她撑起,坐稳床上,凑身盯牢她眼睛。“你怕啥?你不是最福气的么?”
乐香皱皱鼻子,深吸口气。“我是吗?”
“你真笨,我白微生挑剔得很,我说是就是,你等着瞧,我非把你娶进门,谁要敢拦我,我就咬谁!”
乐香失笑,将玫瑰收进袖内。“我信你,微生。”又低声一句。“我知道,你待我好,我真喜欢你。”
微生听了,尴尬地清清喉咙,得意洋洋,又开始孔雀展屏似地昂首道:“当然喜欢我,我聪明嘛。”
乐香伸手,摸上他脸,眼睛看在他,低道:“暮雨半床留鹤睡,秋风老剑做龙吟…”微生讶然,但见乐香笑得一脸眯眯,凑身亲吻他耳鬓,悄声道:“你一早就想出对子了?是,你最聪明,微生…”她低首,抚了抚被上绉褶,烧退了,心头也清明了。乐香微微笑,垂着眼。“微生,你对上了词,按咱们约定,婚事就这么罢了。”事情不该更复杂,也许这样就好。
微光中,她的嗓音幽幽柔柔思地稀松平常,微生却听得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