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不可教也！

一定是这梳太烂了，可恶，一定是这样，桃儿帮她梳的时候，那金制的梳一刷，她的长发就听话散开了。可这把烂梳，她使劲地将纠缠住梳的发结用力地拉扯…可恶，可恶！她气得脸都红了。

“蛮力是行不通的。”慕容别岳一手着她后脑，一手轻易地调整了梳的角度，轻轻扯了扯发结，稍稍使力，结就散了。

“梳，我自己梳。”她妥协，很勉地妥协。

他还是那样无谓悠哉地淡淡笑着。“不，我一直很耐心在同你说话，我甚至连生气都没有。”他睛发亮，像刀。“要真正嚣张起来，不是这样。”

“拿什么？”

慕容别岳静静看着她越梳越气，越梳越恼，甚至是越梳越用力，她痛得发麻，痛得揪起眉心，可她气得不在乎疼了，她真不明白这分明是长在自个儿上的发，怎么会和自己作对似的这么难理！

面对被坏了的凤公主，慕容别岳就有这觉，一无可奈何的觉。可是，他还是没打消替她医病的念，虽然她的的确令他到有些麻烦，且她的确实藏着他想研究的谜。

她大声地：“你不要以为能治好我就这么嚣张！”

笑得她难堪了，只好自找台阶将袖一甩，往床铺一坐，很不兴地：“就十万吧，还不快帮本梳。”她等着。

慕容别岳步向她，垂下双，轻轻抓住一绺柔的发，那发瞬间从他掌中落。他噙着一抹笑，温柔：“可以，我现下帮你梳，你先让我见见十万两银。”

她能说不好么？她看着他，为什么他声音很温柔却有着能够轻易驯服人心的本事？而她声的命令却完全失效？

她猝然站起，走过去，坐下，用力将梳抓起。正要梳时，忽然一睁。“这是什么？”她眯起瞪着那把木梳，咆哮着。“喂，我用的梳是金制的！”

一只大掌忽然覆住她握梳的手。“你是在梳，还是在发？”声音是着笑意的。“再梳下去，恐怕你要气昏过去。”

慕容别岳专注地凝视着那一长发，静静将长发一把一把梳开梳亮。他像是在教一个小孩似地柔声：“梳发遇上了纠结，只要稍稍调整梳角度，试探每一个结的结在哪，轻轻扯动它，就可轻易解开。你不先了解纠缠的结，只用蛮力应付，就算是把梳梳断了，结还是结。”这样解释她合该懂了吧？岂料她非但没懂还撂下狠话。

他没答她的话，只是平静：“这一个月，你就叫雀儿吧。”

“在里？”他漫不经心地。“所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在里，银都在里。”

慕容别岳忽然有一很虚弱的觉。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公主，更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小娃儿，被坏的小娃儿。你可以和大人讲理，但和一个娃儿就难了，他们或者一时半刻被你的威严或给吓着了，可是要不了多久，一转他们又故态复萌忘得一二净。

“谁叫它不听话！”

“为什么？”

“它不听话，我把它剪了。”说罢，听得他又笑了。

为什么？她从没遇过这样的人。如果他这样轻声细语就能让她害怕，那么，她不禁胆寒地想，真要激怒他会是怎样景状？

金凤一怔，任他拿走梳。她斜着脸，看见他那很男人的大手握牢那只木梳，听着他一边说话，一边轻易地就梳开了那纠结的发。

她一怔，仿佛听懂了，转过脸来。

“我脾气坏么？”她抬起脸来仰望他，讶异地问。从来没人说她脾气坏的，从来没有。只有说她好，说她伟大说她丽贵，从没人说她坏的，是以当他这样说，她反而困惑了。

“我收你为徒。”他兀自说下去。“我以师父的分帮你医病。”他不是救皇族的人，这

金凤有大受打击，先是穿不好衣裳，现下，她连简单的梳都梳不好，她皱起眉，抿起，使着蛮劲，企图将缠住梳的丰开。

慕容别岳俯望她如似颜，就算房间幽暗，那苍白如月的脸容，仍是绽着霸气的光芒，亮得似暗里的一盏灯。慕容别岳瞧了她一便移开了视线，继续专注帮她梳发。不，他不敢贪看那一张脸，特别当那张脸忽然无助无辜且柔弱地仰望他时，他害怕心底那好像被看得化了的觉。

他看着她，清楚看见她眸底隐隐闪动的不安。“没有银、没有仆人、没有供你颐指气使的权力、没有在上的分。”他很温柔地对她说话。“所以这一个月你要自己梳，自己穿衣服，什么都要自己理，好么？”

金凤伸手，恨声叱：“拿来！”

看吧，他还是说得那么温柔，可是她已经地嗅到危险的气息，她已经有些发麻了。他说的没错，他一直没发脾气，说话也是轻轻地，可她就是可以受到他那不寻常的气焰。

“你舍得？”

慕容别岳静静站着看她很恼很气很挫败，终于投降地开始用力梳她那纠结的长发。她还没自个儿梳过，再加上心浮气躁之故，让她越是想将那一乌丝理好，就越是难以称心如意。

啊，连发都听他的！金凤不禁在心底赞叹。

“脾气真坏。”他叹息。

“梳在案上，你站起来，走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