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走到身体又脏又臭,皮肤嘴唇都被太阳烤痛,找到妈妈时,妈妈对他说…
“你回家去。”
妈妈叫他回家跟爸爸住,却不跟他回家。
那时他很困惑,他们不是一家人吗?爸爸妈妈不是应该一起住在家里?
从那时开始分裂,他心里想妈妈,身体跟爸爸住。于是潜意识里,渴望完整的家。
现在,抱着关娜妹,郑宇宙有回家的感动。
他们喝光三瓶红酒,坐在院子里,背靠屋墙,谈天说地,欣赏浴在月色中的花花草草,蟋蟀在唱歌,远处河畔,蛙鸣嘓嘓。院子角落,一株夜丁香,娉婷站着。淡黄花蕊,吐露芬芳。地上散置着片状的烛台,光在暗里跳舞。
“我告诉你,这个才是我心爱的…”老教授喝醉了,动作迟钝,但嗓门奇大,打开皮夹,拿照片逼郑宇宙看:“嘿!你看,怎么样?”
“你拿错照片了,这男的是你儿子吗?”照片里是个身材沃的男子,笑容腼觍,也坐在这院子里。
“唔…”教授不爽了,脸凑近郑宇宙鼻前。“我没拿错,他叫白嘉明。”他对照片啵一下,按在胸口。“噢,嘉明…”
“啊?”郑宇宙糊涂了。
坐在教授右侧的关娜妹,朝宇宙说:“欸,他真的是教授的情人。”
“呃…”原来教授是同志!郑宇宙在国外住饼,同性恋没什么,可是这样看来,可恶,教授一直在整他。“教授你很故意,明明有爱人了,还说你是娜妹的男朋友?”
“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喜欢她啊?”教授呵呵笑,往右望。“娜妹啊,他不错,他真的爱死你了,我赞成你跟他交往!”
郑宇宙用力搂一下教授。“ILOVEYOU…”说得好!
必娜妹只是笑,啜着红酒没表示。
但是宇宙已经乐歪歪了,教授不是她男朋友,教授是同志,没有威胁性。太棒了,忽然非常喜欢教授。“我今天晚上太高兴了,把你那个什么嘉明叫出来,我要跟他喝酒…”
“不行,他在亚马逊丛林研究巴西坚果树。”
“噢?也是植物学家?酷!什么时候回来?远距离恋爱很辛苦喔?”
“真的是远距离,超级远…”教授目眶红了。
“别这样,不要又哭了。”关娜妹叹气。
“还是喝酒吧,干杯!”教授又开了一瓶红酒,咕噜噜畅饮。
郑宇宙同情教授,豪迈道:“远什么远?在那里工作也会放假吧?没钱坐飞机看你吗?”他爱心丰沛,重拍一下胸口。“包我身上,我出钱让他回来,还是出钱让你们讲国际电话?要不要打给他,我看你很想他呴?哪≈机借你,随便你们讲!”
“哇!”教授忽然大哭,吓到郑宇宙。
是怎样?太感动吗?郑宇宙向娜妹投去询问的眼神,没想到关娜妹回比个死翘翘的手势。死!姓白的挂了?郑宇宙骇住,头皮麻,皮肤起疙瘩。干、有没有这么惨!
“飞机手机都没用啦!”老教授抹泪道:“三十年前我们一起在亚马逊做研究,他被剧毒的游蛛螫到,当时医疗设备没那么先进,他撑不了多久就死了,还要我把他骨灰洒在亚马逊,害我连凭吊的地方都没有…”
呃,糟糕,好像讲错话了。郑宇宙充满罪恶感地傻在教授身边,不知该说什么。
必娜妹拍拍教授肩膀,安抚地说:“没关系,你十一月就要去看他了啊。”
“对!”莫教授精神一振,拉住必娜妹的左手。“我要去那里看他…我要到那里,然后…”莫教授糊涂了,红酒的后劲来了,醉意上涌,话越说越不清楚。“我要去…KTV。”
“KTV?”郑宇宙纳闷。
“教授想在亚马逊丛林KTV。”
“对!”教授另一只手握住宇宙的右手,眼色狂热。“他最爱听我唱歌,我要去那里唱歌给他听…我要唱那个苏的歌…你知道吗?苏啊?”他问郑宇宙。
“苏?”依教授的年纪,郑宇宙猜他要唱的是:“苏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