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创这病毒,也不割除,只因这病毒太强,早已化进他的发肤血液里。
一夜无梦,睡到天光化日,房间布满阳光了,曦西才醒。她在床上翻了翻,呵欠连连,伸展四肢,如往常总要赖一阵,才舍得离开床的怀抱。她伸出右手,习惯性往右边茶几摸索,寻找醒来必喝的第一杯水,但摸到坚硬冰冷的…打火机?水呢?
曦西愣住,坐起。对着一大片光影摇晃的墙,这不是她房间,这是…啊,想起来了,是张摩尔的地方。
可是,不是睡在沙发吗?怎么在床上醒来?他抱她进来的吗?曦西看床边放着干净衣物,拿了进浴室梳洗,穿上超长的毛衣,折了四大折才不拖地的运动裤,她走出房间,跟他打招呼。“张…”曦西震住,后退,扶着门框,惊慌失色。“那是枪吗?”她眼花?不,日光中,张摩尔坐在沙发上,确实抚着一把好长的枪,啊,是机关枪吗!
听见惊呼,张摩尔转头看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枪,然后一副她大惊小敝的模样。“这是MK43MOD0。”
“啊?”
“是MK43MOD0机关枪,漂亮呴?”
漂亮呴?我老天!曦西晕了。“你拿枪做什么?不对,你怎么有枪?”
他挑起一眉,手握机枪的张摩尔,彷佛变成另一个人,灰色风衣黑衣裤,像冷血杀手,讲话也阴起来了。
“我当然有枪。”
我还有炸弹咧!曦西理智正在断裂中,冷静冷静,好好沟通。按着额,她说:“对,我忘了你爸是黑道老大,拿枪应该很容易…”
兹事体大,这不好玩!苞拿枪的男人共处,可能被警察逮进监牢里,演起无间道趴特四,她立志当艺术家的女人,可从没跟上帝许愿要当大哥的女人,命运为何捉弄她?
“好,我们慢慢说,先把枪放下,你听我说,”曦西双脚抖,仍努力端出老师的威严。“枪是违禁品,犯法的,知不知道?”
“我知道。”张摩尔脸一沈,很不爽,讨厌她老是把他当小朋友那样讲话。
好乖,曦西微笑。“那快收起来好不好?”
“我床底还有一箱枪,你要不要玩?”他很故意。
“玩个鬼!”终于咆哮:“收起来,快!”
他怔住,笑了。“干么这么紧张?”
“是枪欸,你当我们在聊水枪吗?”
“当然不是水枪,它配有六千发高容量弹壳…”这死小孩不但没收枪,还架在胸前展示,做瞄准状,炫耀道:“就算从头到尾,扣住扳机不放,也足以提供五分钟不间断的火力支援,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足五分钟。”
我哒死你!呜,曦西欲哭无泪,昨晚还颇欣赏他,今朝才知是误会。
死小孩又说:“只要将瞄具归零,任何进入它觇孔内的目标,都难逃被弹流形成的怒涛狂潮击碎的命运。因为速度很快,还可以明显地看到一条绵密有力的白色弹流…”
很好,对话没交集。
“我回去了。”赶紧跟危险人物撇清关系,速往门口冲。
“我送你。”
“不必!”
“不用客气,顺路的,我反正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曦西停下脚步。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爽的心情却没完没了,曦西应该马上说掰掰,偏偏犯贱多问一句:“你要去哪里?”
“白御飞的工作室。”
“去那里干么?”曦西声音高起来。
他又架枪,瞄准,瞇眼,好帅地:“ㄅㄧㄤˋ!”学枪声。
“ㄅㄧㄤˋ什么?”
“ㄅㄧㄤˋ白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