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我不是学艺术的,问我没用啊,我只会说这些俗气的东西。”火锅是父亲冬天最爱煮的,父亲爱吃各式海鲜做的丸子,总是一口气放很多,然后用竹签叉成一串,给她和妹妹拿着到处吃。
薛东奇柔声道:“我就喜欢你说的,再多说一点冬天的事。”
阮小芷觉得他很怪,应他要求,她又说了几个跟冬天有关的。
“好比过年,冬天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的季节,冬天是团聚的季节。”她没说,在冬天分离最伤人,父亲是冬天离开的。
“团聚?”薛东奇重复这字眼,好像这是个让他伤心的字眼。他走向衣橱。“我也有一条围巾…”推开衣橱,他拉出箱子,打开来,拿出一条织了一半的白围巾。
小芷摸了摸围巾。“好软啊,是纯羊毛。怎么只织了一半?谁给你织的?”
他放回围巾,拉住她的手。“走。”
“去哪?”她挣扎着要抽回手,但这次他紧紧地握牢了。
“我答应免费参展,你也要答应帮我做件事!”薛东奇拎起桌上的工具箱。
“嗄?”她没答应,他已拉她出去。
小雨绵绵,摩托车在马路上奔驰。柏油路面暗黑湿濡,霓虹倒映蓝绿黄。
“抱紧啊!”薛东奇吼着,将她双手紧扣在身前。
阮小芷觉得头昏目眩,风在耳边扑扑响,方才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他像拎小鸡那样拎上重型摩托车。
“我们骑车去,省得停车麻烦。”他这样说,也不管她同意与否,就发动车子飙上马路。
小芷很清楚假使她坚持,他未必会勉强她,可是…
坐在他身后,躲在他要她钻入的军用大衣里,闲着他身上的菸草味,她发现她好喜欢啊!从厚重的大衣看出去,长长的街在摇晃,小雨扑向他们,天气湿冷,他的背脊却异常温暖。
阮小芷环住薛东奇,当他骑上高架桥时,为了安全,她搂紧他。
犹豫一会儿,又怯怯地将脸贴上。
他要带她去哪?
有一瞬,她希望这条路很长,永远到不了目的。
有他的夜像梦,浑然不知下一秒将发生什么。
好像他的画,总让她迷路。
事实证明有薛东奇的夜确实像梦,一个令人惊奇的梦。
他不是带她去酒吧,不是带她去餐厅,不是带她去山里约会。
他带她去妓女户,咳咳…更正,他带她去曾经居住很多妓女的风化区。
“走吧!”在残破的巷弄前,他对傻了的小芷道。
“这里?”太震惊了,她瞪着他像瞪着怪物。“进去干么?”
艳情的霓虹招牌闪烁着,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站在门口笑望他们。
“进来就知道。”
“我要回去。”她掉头就走。
他哈哈大笑拉住她。“我纺,里面没怪兽,我也不会害你。”他声音低沉温柔。
“进来嘛,里边很有趣的,别怕。”
这个疯子!小芷斜脸瞪他。大言不惭叫个女人陪他进风化区?他疯了!
“进来啊!”他握紧她的手。
他如果是疯子,那她一定是傻子,不敢相信她真的跟他进了巷里。
小巷狭窄蜿蜒,他拉着她,像识途老马快步走,她一路神经紧张,呼吸急促。
巷里经营声se场所的茶室歇业,偶有几户灯笼还亮着,俗艳的红在风里晃荡。
他忽然停步,回头看她一眼。
“你…”“怎么?”
他看着她,一直握紧她的手忽然移至她鼻间,她后退一步。
“你呼吸还正常吧?”
“嗄?”
“不舒服要说。”他担心她气喘的毛病。“这里我很熟,不用那么紧张。”她的手直冒汗。
她点头。他担心她吗?这想法让她好温暖。
他们继续往里边走,屋檐遮蔽外边的光,空气潮湿,屋墙颓破。墙沿青苔横行,小芷渐渐放轻松了,便认真打量起来。
原来里边是这么残破的风景,在时髦华丽的大城市里,竟还有这么不堪的地方。
“到了。”他们停在巷底,这是一条死巷。
“砰!”薛东奇抛下工具箱,松开她的手。
“到这里干么?”她不懂,两旁是废弃的老屋。
薛东奇打开工具箱,拎出一只小灯,扭开开关。
灯亮的瞬间,小芷好震惊。
“这是…”她瞪住巷底斑剥的水泥墙。
薛东奇靠过来,拎高灯,橘黄光影亮了老灰的墙,小芷凑脸细看。
墙上画满密密麻麻的图格,像似经过精密设计的,每一个图格都编了号码。
“我要在这里镶一幅画。”他邀请她。“当我助手,我们一起完成它。”
“为什么要在这里镶画?”小芷摸着墙上纹路,指尖触碰粗糙的墙,他的话戳刺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