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她会喜欢这个阳台吗?”
舒翼瞠目,想了想,回答:“我想她会很喜欢。”芳艾不是已经来过这里了?她没好好称赞吗?
他又说:“记得羊毛衫吗?”
舒翼点头。“你说过那位白鹤小姐喜欢羊毛衫。”
“前天,酒馆播羊毛衫的loveFool,那是我心仪的女子最爱的一首歌,芳艾却问我,那是谁唱的歌…”他看她一脸惊愕,又说:“我想…周芳艾可能不是白鹤。”
她脸色骤变,他发现了?
他定定望着她。“这事太荒谬,假如芳艾不是白鹤,为何要冒充她?我与白鹤间的约定,不会有别人知道。除非这全是白鹤的主意,或者她从头到尾只想愚弄我。”他神情严肃。“我不懂女人的心思,你想…女人会故意愚弄她喜欢的男人吗?”
舒翼冷汗直淌,背脊僵硬,像面对着即将引爆的炸葯,却不知怎么卸除。
“同为女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目光灼灼。
她低头,缄默,不知从何说起。
“怎么不说话?”
“女人…”舒翼喉咙酸楚。“也许也会…因为太爱一个男人…变得愚蠢,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一个女人会恶意伤害她喜欢的人。”
“是吗?”他口气冷酷。“我讨厌被戏弄的感觉。”
“你有多喜欢周小姐?”舒翼苦笑道:“我是说…你觉得她怎么样?我看你们相处得很好。”她试探地问,想听听他的说法,衡量该不该说出真相。如果他们互有好感,她该揭穿芳艾吗?如果他不喜欢芳艾,那么,或者她可以说实话啊,毕竟他已经怀疑了。
“你说的没错…”他回道:“我们相处得很好,我跟她求婚了,两个月后要在酒馆举办婚礼,届时会歇业一天。”他说得简单明了,像在转述一件新闻,但声音冷涩,有股不耐烦的情绪。
“你们要结婚!你不是怀疑她的身份?”她忍不住冲口问。
他表情漠然地说:“我的确不能肯定她的身份。”
“那你还是跟她求婚?”是结婚啊!“你真的爱白鹤?还是看见漂亮美丽的芳艾就昏头了?你…”舒翼怔住。胸腔剧烈起伏,该死的她在说什么?她怎能这样说?
她不是接受现实了?但一听见他们要结婚,这仍重重打击了她。她反应过度,她有什么权利愤怒?
舒翼抿住嘴,强咽下那些情绪性的话语,可是这好难啊,老天,她痛苦得整个胃像烧起来了。他们望着彼此,好久好久没人开口。
最后,他用一种冷酷但坚定的口气说:“我一直等着白鹤,但最后来见我的是周芳艾。如果她不是白鹤,那真正的白鹤在哪?为什么不赴约?你说的对,芳艾漂亮美丽,她是男人梦想的伴侣,我没理由拒绝,再去等个不会出现的女人。
“就算周芳艾不是白鹤也无所谓,这只是证明白鹤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的感情,那我也可以不在乎。”
舒翼眼眶发烫,胸口灼痛。
“对,你说得对。”她用一种干枯的声音说:“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一切是她自作自受,走进死胡同里,把自己孤单困住。四面都是墙,她已没有出路。这感情必须割舍,她还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能哭,她岂有哭的理由?她要假装没事,可是她发现自己没有演戏的天分,糟糕!她感觉眼睛越来越湿,怎么办?她低头,再低头,微微侧身,害怕泄露心事。
韩震青转身背对她。
细雨斜飞,轻掠过脸畔,他伸手触摸被雨淋湿的马缨丹,沉声道:“芳艾在台湾没有亲人,届时筹备婚礼,希望你多帮帮她。”
“好。”仿佛她还可以更痛似的。
韩震青抚着绿叶,淡淡地说:“有你帮忙,我就放心了,该准备晚餐了。”他转身,经过她身边,走向厨房。
不行!舒翼用力吸气,可眼泪快泛滥了,她回身,抛下一句:“不用忙,我要走了。”拎了皮包,奔向门口。“Bye!”
她才拉开门,一只大手横过来按住门,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揪回。
“你…”舒翼愣住,惊讶地看见他眼中的愤怒。“怎么了?”手被他狠狠掐痛,他表情严厉,用从没有过的热切眼神看她,像要将她看透,又像非常气愤她。
舒翼怕得不敢说话,从没有在他脸上看过这么愤恨的表情。
雨声淅沥,他目光牢牢锁住她,大掌紧扣不放。
他想做什么?
他迫近一步,她后退,他又逼近,她无路可退,背碰上门板,紧张得喘气。他又再靠近,庞大的暗影笼罩她,他身体的热气,包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