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随便念啦,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没电视、没音乐,好安静喔。“讲讲话,这样比较热闹。”
“我工作时从不开电视也不听音乐,这样才能专心。”
“噢,可是一个人住,这么安静,不觉得可怕吗?”
“可怕什么?”
“很…很不舒服。”
“我不会…”季藏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你会吗?”
慌得回避那太犀利的眼神,她低头,掀翻文件。“如果吵到你,我就不说话了。”
是他多心吗?好像看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表情。
不需要音乐或电视的声音,季藏锋一个人住从不觉得太安静。
真的太安静了!凌晨一点,小美处理完文件已经去客房睡了,季藏锋还在修改客户的合约。当身边座位空了,桌上搁置她喝过的杯子、她握过的笔,瞥见这些,他心神不宁,感觉这里确实太安静。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感到寂寞。正这么觉得而发呆时,客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走进客房,床前窗前,窗帘摇荡着,月影筛落在她的脸庞。她睫毛濡湿,在梦里哭泣。她侧躺,抱枕,蜷缩着,因为哭泣身体轻颤。
是不是作恶梦了?那么伤心…他小心地,在床沿坐下,轻摇她的肩膀。
“小美?”
“嗯?”她皱眉,缓缓睁眼,眼眶湿濡,神情恍惚。
“没事吧?”他担心。
她呆望,眼神空洞,像没醒过来。
他放低声音,用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温柔口吻问:“是不是作恶梦了?你在哭。”
她微眯起眼,想到方才的梦,豆大泪珠,一颗颗滚落。是,她作恶梦。
“怎么办?”她呢喃着。
季藏锋看见她眼睛深处的恐惧。
她苦笑,更多的泪掉下。“没想到…我又变成一个人了…以后要自己住,周末没要见的人,下班没有约会,晚餐自己吃,我很喜欢煮东西,但是如果只有一个人,菜会很难买啊…”说到这,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哀哀哭泣。
季藏锋沈默着,终于那伤心的哭声让他再也受不了,便将她拉来,让她枕在腿上哭,她像溺水人抓着了浮木,马上揽住温暖厚实的身躯,哭得更急切。
“为什么我老是被抛弃?”小手像钳子紧揪他的衣服。她梦见小时候,妈妈晚归一个人在家,晚上很怕不敢睡,一直数着时间,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无止尽等待…一个人,对着钟傻等,她恨这种感觉,恐惧孤独,讨厌落单,于是不断地恋爱。真讽刺,越怕孤独越孤独,好不容易恋爱了,竭力讨好对方,恐惧变回一个人,结果一再失去恋人。
她不是一个人啊,像是要让她安心,他的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入怀中安慰。
她闻到他的气息,混杂了香皂跟体味的男性气息,那气味令人安心、软弱,兴起想依赖的念头。
“怎么这么怕寂寞?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心疼,又觉得荒谬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