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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4)

这日,汪映蓝照常在巳时来到园,手里拿着一本书,打算在这里看书看到午膳时分再回客院去。然而她才刚踏上通往园的长廊,脚底下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终至停住。

汪夫人真是后悔莫及,但汪映蓝反倒乐得清闲,每天躲到王府西侧的园里连,看看书、赏赏,十分惬意。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气。

冷淡的心,终于悸动了。

“那就试试吧!”

话落,她退后两步,一鞠躬下台,跟来时一样静悄悄的退场,躲到一旁去作纯观众看好戏。

全然乎她意料之外,但又正如她所想象。

“那又如何?”满儿反问。

他始终不动。

汪映蓝怔愣地望着那副孤傲的背影,耳闻那清澈而宁谧的曲调,不知为何,她失神了,连有人来到她边都未曾察觉。

于是,她上前两步,再呼唤一次。“四阿哥。”

然后,笛音静止了,徐徐地,双臂放下洒逸的往后背负,修长的五指握住竹笛横在后,他,一动不动,沉思。

笛声,不知由何传来,缥缈、悠远,隐隐环绕在王府上空。

“四阿哥。”

于是,她又启步了,不知不觉循声而去…

原以为金日的府邸已经够大了,一旦住了庄亲王府,汪夫人一家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皇亲王府的气派。

她以为自己死了!

从汪映蓝循声而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中了陷阱了。

恶心就该有恶报!

那笛音,有时呜呜咽咽悲戚孤寂,又有时如泣如诉温柔缠绵,有时沉静空幻潺潺如,又有时悠悠扬扬显得格外苍凉,然而不为何,在在都能挑起她内心最动,勾她未曾品味过的情愫。

但他又是谁?

一个时辰。

“行,给我了!”

&

是他!

“总之,四哥这人天生适合孤独,哪个女人傻兮兮的上他可就惨啦!”

她的笑愈来愈险。

片刻后,有人扶起她,但她浑绵绵的仍站不起来,只好半躺在那人怀里继续,又挣扎着打开两,原是一片模糊昏的视界,好半晌后才逐渐清明起来,然后,她看到他了。

那透明纯净的笛音,质朴婉约的旋律,似风之絮语,若谷间溪,透着一沉的恬静淡泊,世的虚幻渺茫,是如此无尘无垢,清灵脱俗,在轻盈飘逸的转中,打动了她傲的心,如同一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

偷偷打量着汪映蓝那副失神的模样,双儿畔悄悄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

金日窒了一下。“但…但他的外表…”

不过,四哥一向都是跑到西山去笛,想让他在府里,阿玛还得先跟他狠一架,可累了。

她知自己一辈奏不如此绝俗的意境。

不过一会儿,汪映蓝就开始有儿心燥,因为他完全不动,像似的,始终拿背对着她,而她是那么想看看他,更想让他看看她,这渴望愈来愈烈、愈来愈迫切,终于,她忍不住轻轻呼唤他。

不知为何,满儿一问,金日反倒闭上了嘴,神情也跟满儿一样怪异,两人面面相觑大半天后,金日耸耸肩。

然而不到一个月,汪夫人就后侮住庄亲王府里来了,因为在王府里,不但规矩多得足够压死人,也由不得她仗着任何分而享有什么特权,最糟糕的是,庄亲王本没什么登门造访的客人,有也是来找福晋的女客。

他仍然不动,好像没听见。

她只好再上前,好几步,又呼唤“四阿哥。”

在说‘他’吧?”他失声惊叫。“‘他’可比汪映蓝小两岁呢!”

他,间横着一墨绿的竹笛,卓立于庄亲王府后园的沁湖畔,白长衫墨绿褂,墨绿帽儿,乌溜溜的发辫又又长,背影顽长瘦削,得像竹竿儿似的,隐隐无可言喻的清冷气息,宛似遗世孤立的隐士。

但此际,她满心羞惭,不能不汗颜了,比起此刻传她耳际的音韵,她的箫音本毫无意境可言,是那样平凡而庸俗,使她当下决定,这辈再也不敢拿起箫来奏了。

“我四哥弘昱,不过才二十岁,那颗心却比阿玛更冷漠、更无情,”双儿语声清细地,仿佛怕吓着了她。“打从生开始,他就没说过半个字,连阿玛、额娘都不肯叫,只会大瞪小,跟个哑似的,也不搭理任何人,好像这世上只他一个人…”

“额娘老说,有这儿跟没这儿一样,就连他多看你一都可以算是捡到的,他不在意任何人,唯一能让他兴趣的只有六件事:看书、写字、画画、笛、练武和沉思,天知他到底在思什么,但,他的生活就绕在这六件事上打转,压儿没有人能够去…”

她一直认为自己所奏的箫声应是绝无仅有的天籁雅韵。

迟疑一下,她又上前,几乎到了他后,只要伸手臂就可以碰到他了,孰料,她才刚站稳脚步,连张的意念都还没有,猛觉一大的撞击力猝袭而至,下一刻,她已然飞跌数尺外的圃间痛苦的,脸颊火辣辣的痛,满金星飞,前一片黑,几乎窒息。

弘昱在那儿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笛,汪映蓝也痴痴迷迷的在那儿听了一整个时辰,书掉了都不曾察觉,只是望着他的背影,静静倾听。

“阿玛想让他什么,还得先跟他卯起来没死活地打上一场;伺候他的人更辛苦,他不吱声,下面的人都得费尽心力去猜测他的心思,一个不小心拗了他的意思,他就一掌甩得你天黑地,就连亲妹妹的我都被他甩过一次,害我现在都不敢接近他…”

他依然不动,像聋了。

“怎样?”

如今,汪映蓝就跟额娘算计的一样自动踏陷阱,再往下呢,嘿嘿嘿,她的恶毒计策夺去一条小小生命,造成大哥一辈无可挽回的憾恨,现在也该到她来痛苦一生了!

在她的认知里,始终以为笛是属于田园牧童、山林旷野的,而箫才是属于文人雅士、人墨客的,由此可推,箫的意境自然比笛的意境远,因此她不屑于习笛,独钟玉箫,且苦练过一段时间,直至自己满意为止。

“现在的你应能理解,情与年龄、分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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