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别人,也变得非常不爱说话。然后,到了国二那年,他预知了外婆的死期…
于司谶突然跳起来,匆匆往回走,愧疚的悔意仍不断在啃噬他的心,直到回到木屋前,他又停住,踌躇许久后才慢条斯理地打开木屋的门,进入屋内右侧房里,在床边坐下,表情黯然神伤。
外婆将会被煞车失灵的卡车撞倒当场死亡。
他预知了这件事,虽然外婆一再告诫他,生死天注定,人无能胜天,但是他不想要外婆死,所以在外婆预定要死的那一天,他坚持不让外婆出门,外婆也因而逃过一劫了。
但是,人果然无能胜天,一个月后,一向健壮的外婆竟然毫无征兆地被宣告罹患癌症,在病床上痛苦挣扎了半年才死去。
外婆说,这是天的惩罚。
如果无论如何都得死,一瞬间的死亡总好过被痛苦折磨而死。
每当疼痛发作时,外婆总是呻吟著说她宁愿死,看得于司谶懊悔不已,对无力的自己,更是痛恨得咬牙切齿。
左手搁在床上,痛苦的回忆有如针戳般剌进于司谶脑海中…
“对不起,外婆,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地忏悔。“我只是不想你死,没想到…没想到…”
“没关系,小谶,我知道你是好意,只希望你能由此牢牢记住,生死姻缘是天注定,你不可再妄想改变它,懂吗?”
他记住了,所以他逃离亲人,因为他不想再一次预知亲人的死却无能为力。
然而,他依然无法逃脱这种无力戚,而且这回是他自己,他打算孤独一生,却碰上了命中注定的女人,他想避开她,她却喜欢上他。
他究竟该怎么办,外婆?
又是崭新的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花儿灿烂,绿叶茵茵,微微的风吹得人连骨头都快酥了,好似在预告这美好的一天。
精神奕奕地踏进业务部,妙妙决定尽快找机会向于司谶表白心意。
自从上星期王美郁也表明了态度之后,她就下定决心不管什么暗不暗示了,再暗示下去,恐怕连蚂蚁也别想捞著半只。
她是迷糊,可不是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业务部这一天特别忙碌,光是楼上楼下她就跑了不知几百趟,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前半个钟头的订餐时间,她终于找到机会了。
“经理,中午你要什么便当?”
双目盯在电脑萤幕上,手指忙著按键寻找资料,于司谶头也下回地说:“牛肉烩饭。”
“哦!”妙妙紧紧张张地在手上的便条纸上做记录,然后更紧张地深吸了好几口气,同时拚命先说服自己,现在是男女平等的先进时代,男人或女人先表态都嘛一样。“经…经理…”
“还有什么事?”
“那个我…我…”她的声音不但微显高亢,并且紧张得有点变调,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小猫咪。“我喜欢你!”我了老半天,终于把重点挤出喉咙了,然后便屏息等待对方的回答。
十秒钟沉重的静默,于司谶始终面对电脑萤幕,连眼角也没瞄过来一下,只随手拿给她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我给你的回答。”
“呃?”妙妙狐疑地接过来一看,霎时间,乌云蔽日,轰雷盖顶,耳际嗡嗡嗡乱响,一阵天昏地暗之后,脑袋里便呈现一片绝对的空白了。
“下午你就直接回人事部报到,我已经跟齐经理说好了,你放心,除非你把整栋大楼都给爆了,否则公司绝对不会辞掉你的。”
这就是他的回答:他把她调离业务部了!
拒绝得好彻底!
抱紧了装著自己私人物品的箱子,妙妙茫然地回到老家…人事部,迎面便是齐经理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