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必须打起精神继续和他们闲聊五四三,因为她和他们一样,都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熬过等待的时间,不然他们肯定会抓狂。
特别是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那是为了静心专注于治疗威廉,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慌乱,否则威廉就真的没救了。
然而每当她孤独一人陪在威廉身边时,恐惧就会开始侵蚀她的冷静,削弱她的意志力与精神,使她愈来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对,愈来愈没有信心,愈来愈沮丧,然后她会开始发抖,想到如果她没有救活他,她该怎么办?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害怕、担忧呀!
但现在她只能尽力把持住冷静,即便有再深浓的恐惧与担忧都必须视而不见。
她知道,在威廉清醒之前,她的神经都会一直像现在一样,如同一条过度绷紧的线,只要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随时可能会崩溃。
因为威廉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所以…
不,不是因为这样,不是!是…是由于所有事情的起因在于她的心软、她的无知、她的任性、她的多事,才会造成这种结果,因此她是内疚…
不、不、不对,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因为…因为什么呢?
奇怪,奇怪,她好像抓住什么了,但摊开两手一看却什么也没有,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南丝?南丝?”
“嗯?啊!”南丝猛然回过神来,发现欧多与契斯特用同样担忧的眼神注视着她。“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刚刚…”契斯特迟疑着。“看起来好像很苦恼,哪里不对吗?”
苦恼?有吗?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想…啊!想前天你们为什么信任我来为威廉疗伤?”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只好随口抓出个问题来。
契斯特表情怪异地与欧多互瞟一下。“你…要听真话?”
“当然。”
契斯特叹了口气“我们不是信任你,而是…”他露出苦笑。“没有其它办法了。”
“呃?”
“通常像威廉如此沉重的伤,我们的医生只能替他把伤口缝合包扎起来,喂他吃一点罂粟减少痛苦,然后…然后…”
“让他在昏睡中死去。”欧多细声接着说完。“当然,运气好的话他也可能活下来,但有九成九是没有救了。”
“耶?一南丝惊叫。“简…简直不敢相信,你们连试都不试试看吗?”
“怎么试?”欧多两手一摊。“我们的医生只会那样做啊!”“虽然我们知道拜占庭(土耳其)的人拥有精湛的医术,也有人会像你这种剖开人体的治疗方法,但我们并不懂。”契斯特无奈道。“事实上,那位修士也是从拜占庭的医生那儿听来的医疗方式,但是我想他并没有很了解吧!”
“拜占庭?哈!”南丝翻翻白眼。“他们有些医术的确相当先进,但有些却很可笑,什么忧郁症可以在下弦月时连续吃八天鱼来治疗,这算什么嘛!”
契斯特与欧多再度相对一眼。“你是说,你的医术比拜占庭的医生更厉害?”
南丝沉默一下,耸耸肩“老实说,我只懂得皮毛而已,不过我有…”她转头注视桌上的计算机。“那个,我不会的东西那里面都有。”
“那究竟是什么?”
南丝又沉默了,好半晌后,她才慢吞吞地说:“我说了你们也不懂。”
契斯特眨眨眼。“我可以偷它吗?”
南丝怔了怔,失笑。“你不会用,又看不懂,偷它又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契斯特叹道,再换上满怀期待的表情瞅住她。“那么,你愿意教我们的医生?”
这回,南丝双目凝住昏迷的威廉许久。
“我…不知道。”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