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找到了!找到了!”
远远的,聂府后园传来聂元夏的叫声,三人马上拔腿赶过去,一见到聂元夏便问:“在哪里?”
聂元夏苦笑,指指假山下面,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比乞丐更像乞丐的大肚婆蜷缩在一个比狗窝大不了多少的洞里不晓得在啃什么东西,聂文超摇头叹息,司马青岚满脸的怜惜和愧疚。
“原是想让她喝下打胎葯,可是不管我们拿什么给她,她统统都打翻,老是自己去厨房吃剩菜,或者在我们用膳时突然跑来跳到桌上像狗一样囫圃吞,甚至翻垃圾,抢狗食…”聂文超顿了顿。“现在肚子都那么大了,再想打掉孩子也是危险,所以我打算等她生下来之后送给别人去养,到那时贤侄你…”“我还是要她!”司马青岚毫不迟疑地说。
“但她是疯的。”
“我不在乎,何况…”司马青岚的脸颊抽搐了下。“把她逼疯的人里,我也有份不是吗?”
聂文超静了一下,叹气。
“是的,我们都有份。”
深夜,聂府内突然传出阵阵凄怖惨厉的叫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鬼!表!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小姐,我是桃红啊!”“鬼!我杀了你们!”
“救…救命哪,小姐砍了我一刀呀!”
“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快!快!把孩子还给她!还给她!快呀!”
片刻后,令人不寒而栗的叫声消失。
“这次伤了几个人?”
“三个重伤,桃红差点被杀死,阿寿的肚子被捅了一刀,阿福的手臂被折断了,还有八个轻伤,除了秋香之外,再也没有其它丫头敢去照顾么妹了。”
长长的叹息声。
“算了,就让她把孩子留在身边吧!”
起码,孩子在她身边时,她就不再到处乱跑乱发疯,也不会乱杀人砍人,自然,聂府也可以得到些许安宁了。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秋香见外室没人,这才大着胆子进入把托盘放在八仙桌上,然后靠在内室门外喊进去。
“小姐,我是秋香,外面桌上搁着一碗莲子粥,是我亲自熬的,最好趁热给小少爷吃了,免得凉了不好吃。”
内室里寂静无声,秋香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退出房外,退到楼下开始打扫。
一个时辰后,她离开忘心居来到聂府的大厨房里,准备替小姐预备晚膳,厨娘好奇地看过来。
“替么小姐准备的?”
秋香颔首。
“真是,亏你还敢去伺候么小姐,前两天么小姐才打得来财吐了满地血呢!”
“我怎能不伺候小姐呢?”秋香哀伤又懊悔地垂下双眸。“倘若不是因为我害怕而出卖了小姐,姑爷也不会死,姑爷没有死,小姐也不会发疯,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呀!”
人,往往在做错了之后才知道自己错了,却已追悔莫及。
梅池畔,曾是天香国色的少女,依然披头散发,一身褴褛地抱着孩子喃喃细语,而在月牙门傍,她的父亲黯然地叹息不已。
“老爷,还是把她送进庵里去疗养吧!你可知现在城里头有多少人在讲闲话,还有人在打赌说她到底是被强暴,还是被男人骗了,咱们聂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妾身以为…”
“杏娘!”
这一声低喝饱含怒气,杏夫人不禁有点忐忑。
“老爷?”
聂文超缓缓侧过眼去瞧着好似陌生人的继室。“你就这么恨雁儿她娘吗?”
杏夫人神情微变。“妾身…妾身不懂老爷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