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大门突然缓缓开启,吓得她连退好几步。
这、这怎么回事?她还没按下电铃啊!
有些傻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见有个中年男人自花园小径那端迅速往门口走来,脸上似乎还带着忿忿不平之色。
“该死的老太婆…”中年男人怒声诅咒,因夜夜笙歌、荒诞不经的奢靡生活而日渐苍白浮肿的脸庞,依然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挺俊美。
见有人从里头出来,艾琳直觉认定是与那栋富丽堂皇宅邸有密切关系的人,连忙上前询问“先生,请问你认识一位叫欧文的人吗?”
“欧文?”仿佛听到什么咒语般,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目光阴沉瞪着她。“你找欧文做什么?”
啊!这个人认识欧文。
终于有爱人的消息,艾琳面露喜色,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眼底的阴险,只顾着开心笑道:“我是欧文的朋友,特地来英国找他的。”
“朋友?”中年男人声调略显尖锐,不客气质问“我不记得欧文有黑发黄肤的东方朋友!”眼中透出的鄙夷,无声泄漏出自认白人比其他人种都来得优越的种族歧视。
“我、我是欧文在台湾认识的朋友…”被那隐约带有攻击性的尖锐言词吓了一跳,艾琳有点结巴起来。
在台湾认识的?男人眯起了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冷声嘲讽“你等一下该不会说你是欧文在台湾的女人吧?”
被说中自己和欧文的关系,艾琳忽地涨红了脸,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懊死!真让他给料中了。
见她神色羞窘,中年男人暗咒一声,随即又森森然开口“欧文死了,你回去吧!”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不需要再多加个女人来搅局。
欧文…死了?
只觉“轰”地一声如遭雷殛,艾琳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脑袋一片空白,顿了三秒钟后,她惨白着脸干笑“我、我听错了吧?”对了!一定是她英文不够好,所以听错了!一定是她听错了…
“你没听错!欧文死了,死于一场车祸,至于你嘛…”冷冷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庞,中年男人以着睥睨的眼光无情奚落“别以为自称是欧文的女友,就可以贪到什么好处,靠身体引诱男人、妄想着飞上枝头的无耻女人我见多了,滚吧!”
“你胡说!你胡说!”太过巨大的震惊与悲伤,让艾琳根本无心去在意男人恶意的污蔑,她猛摇着头拒绝相信,忍不住哭叫起来。“欧文明明说他会回去找我的,他才不会死!你凭什么说他死了?你凭什么啊?”
“凭我是欧文的父亲!”中年男人阴沉沉地瞪着她,口气更加森冷“当父亲的总不会诅咒自己儿子死吧?”
他是…欧文的父亲?一个当父亲的会诅咒自己的孩子吗?不!不可能!
豆大的眼泪不停滑落,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霎时呆然…
这家族最近才出了些变故…
我想忙着办丧事的人,应该没多余的心思去接待朋友…
载她前来的司机的话语蓦然闪过脑海,随即又想起欧文突然之间断了音讯,艾琳只觉全身力气像被抽尽,只能颤巍巍地抓着雕花栏杆,勉强撑住自己虚软无力的双腿。
原来欧文真的死了!他真的死了!抛下她,死了…
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她空占口的脑袋无法多加思考,只能嘶哑询问“欧…欧文的葬礼办…办过了吗?”她可以见他最后一面吧?可以吧?
“办过了!”毫不犹豫回答。
“葬在哪里?”她要去他的坟前祭拜。
“火化了!”冷冷看着她泪水交错的惨白脸庞,男人不留情地补上一句“依随家族传统,骨灰洒落在英吉利海峡。”
洒落在英吉利海峡?她竟连祭拜他都没办法!
再也承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艾琳终于软倒跌坐在地,掩面痛哭起来。
两个月后,艾琳颤抖地看着手中的验孕棒,再次打电话给好友…
“于贞,我…我怀孕了…”又惊又慌,她哭着向好友求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霎时,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极不文雅的咒骂,随即撂下一句“等我,我马上回台南”后便断了通讯。
几天后,某家妇产科的候诊室出现了两个年轻女孩的身影,就见其中一个女的浑身发冷,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扭曲纠结的交缠十指显露出她的紧张无措,而另一个女的则坐在身边不停轻声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