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他就被这个崭新的儿子折服了…不,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即使连他也尚未考虑到的未来发展,儿子却轻而易举地点了出来,而且几句话就说得他心服口服。
“真的可行吗?”
“可行,爹,不用再评估了,再过不久,江南这边的棉花必定会出现量产不够的现象,届时必须从北方输入,而北方则需要从南方这边输去棉布,因为北方不善织,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同时掌握棉花市场与棉织业,不但能省去中间仲介的…”
段清狂突然停住,与蓝老爷同时往书房门看去。
“谁?”蓝老爷问。
“爹,是我,谦儿,我有些茶园方面的问题…”
“晚点再来!”蓝老爷不耐烦地打断他,旋即转回来对段清狂点点头,态度相当急切。“来,你继续。”
“好,孩儿的意思是说…”
“爹,这个问题如果不赶紧解决…”
神情蓦沉,蓝老爷突然起身大步走去开门,劈头便对门外的人愤然怒喝。“如果你连个简单的茶生意都应付不来的话,我怎么敢把其他的生意交给你?”
蓝少谦呆住了,没料到父亲会对他如此生气。“不,爹,这个…谦儿其实也不是应付不来,只是谦儿想说,或许二弟需要我帮忙…”
“是,是需要你帮忙,”蓝老爷重重地说。“我们需要你不要再来吵我们了,有事下午再来找我!”语毕,不待回答,两扇门又砰一声阖上了。
蓝少谦呆了好半晌,逐渐的,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知道蓝少卿的确是改变了很多,但是要得到爹的欢心并不光只是品行良好就可以达到目的,否则他就不会熬到现在仅得到一项茶行生意而已。
蓝少卿到底是使用了什么诡计?是因为他有孩子了吗?果真如此,他也是可以让爹开心的。
盈盈不让他碰?
那也没关系,若香是她的陪嫁丫头,理所当然要替主子尽尽义务,他就正大光明的收她为妾,相信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谁教她有那样的主子呢?
何况,能做他蓝大少爷的妾室,已经是让她捡了便宜了!
* *
当段清狂与两个仆人各自抱了一大箱帐簿回俪园时,纤雨就知道他成功了。
“爹要我自己挑,我就把那些未来最有前途、最有发展性的全给挑来了!”
段清狂说得得意,纤雨却只注意到他疲惫的脸色。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也好,先把这些帐簿锁到暗柜里去,之后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后,我就得开始看帐本做企画书,明天起也要一一接见蓝府各项生意的负责人,再去见各商帮会馆的负责人…”
扁是两片嘴皮子说是很简单,段清狂却是拚了老命在苦干,一连十多天,他不是白天见这个人那个人,就是晚上挑灯夜战写企画,又派出去一大堆喽啰们做一些调查,顺手再抓来纤雨榨出她所有的历史学识。
“清狂,休息一下吧!”
“不用担心,我没问题的。”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呀!”
“好好好,等这份企画写完就OK了,休息两天我再去见商帮负责人,这样总行了吧?”
最后一份企画,段清狂拚到翌日清晨终于完成,放下笔,满意地再审视一遍。
“嗯!可以了。老天,用毛笔写字真的很累耶!手都快断了。”他揉着自己的手嘟嘟嚷嚷的。“原子笔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明呢?”
“完成了?”
幽幽一句,吓得段清狂差点摔下椅子,转眼一看,纤雨和宝月居然都还在书房里一旁坐着,宝月歪着脑袋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睡得正熟,纤雨则两眸大睁地望定他,一丝睡意也没有,唯有无尽的忧虑。
“纤雨,你怎么还在这儿?”段清狂惊愕地问。
纤雨袅袅起身徐步来到他身边,担忧地抚着他的脸颊。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段清狂笑着摇摇头。“真是,女人就是爱操心。好吧!那我现在去睡了…喂!宝月,回你房里去睡啦!”说着,他扶着桌案起身,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砰一下坐了回去,手捂着胸口脸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