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濮阳南才吃力地睁开眼,微弱的呛咳几声后,他努力的蠕动着唇瓣。
“三…三…三…”
沙正严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酸楚。“琪儿没事,你放心。”
濮阳南的脸上扬起一抹飘忽的、放心的微笑,然后慢慢的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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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鬼刀山庄右方的南雁荡山区内,一座隐密的猎户临时住屋里,从前一天午时起,就不断的传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和呓语。
“相信我…相信我…我…我没骗你们…鬼刀…鬼刀山庄要…要害你们啊…相信我…相信我…”
沙少琪泪流满面地压住不停挣扎翻动的濮阳南。“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对不起…”
但是,昏迷不醒的濮阳南根本听不到她的忏悔,他仍深陷在他的噩梦中清醒不过来“相信我…相信我…”他嘶吼着,旋即剧烈地呛咳起来,且仍然不断的翻动、挣扎、嘶吼。“相…相信…我…”
沙少琪也哽咽着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一旁的沙少卿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然转身去到窗边父亲的身边站住,欲言又止地看着父亲忧虑沉肃的面容。
“爹…”
“我知道,”沙正严马上打断他的话头“所谓的白道耍阴谋设计我们,而豁出性命搭救我们的却是我们口中所谓的黑道…”他嘲讽地道:“我知道山庄的规矩是该改了,什么叫白道?什么叫黑道?根本无法下定论的,端在于一颗心而已,是爹的思想太狭隘了。”他喟叹。
“自从当年你娘无辜的被夺命鬼见仇狙击丧命后,爹就单方面地认定所有的黑道人物都像夺命鬼见仇那般卑鄙凶残,却不知有些白道人物比鬼见愁更可怕。”他摇摇头。“是爹太愚蠢了!”
突然,濮阳南不再嘶吼,他变得那么那么温柔地低喃,温柔得令沙正严父子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着他。
“…好喜欢你…三姑娘,我…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所以你…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去救你们的…就算拼了…拼了我的命不要,我…我也一定要救出你们…一定…一定…”
沙少卿回过头来“爹…”
“我知道,”沙正严也回过头来继续凝望着窗外,再一次打断儿子的话头。“他很适合做狂剑山庄的娇客,不是吗?”
沙少卿点点头“他最适合不过了!”他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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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濮阳南终于清醒过来,沙正严才独自启程先行赶回狂剑山庄,而沙少卿则留下来帮沙少琪照顾濮阳南。
沙正严一直有预感,濮阳南救出他们的那一天,皇甫雷和他父亲之所以不在鬼刀山庄内,肯定是跑到狂剑山庄去抓其他的漏网之鱼了。虽然明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但他还是得回去看看才行。
又过了好几天,濮阳南才勉强能靠着床头坐起来。就这么十天不到的功夫,他整个人便瘦了一大圈,圆圆的脸蛋也拉长了,那双原本清澈灵活的大眼睛不但无神无力,还框上了一圈黑眼圈,看起来实在令人心疼。
“你看起来实在很糟糕。”沙少卿很忠实的评论道。
濮阳南苦笑道:“我本来就不太讨喜了,现在大概是人见人厌了吧?”
“不,和你自己说的恰好相反,你是一个让人一见就产生好感的人。”沙少卿老实的说:“当初如果不知道你的身分的话,我不会用那种态度对你的。”
濮阳南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沙少卿又说:“我爹叫我转告你,他说三妹太皮了,他管不住,所以请你早点把她娶回家去,他懒得再为她伤脑筋了。最好是你伤一好就把她带走,狂剑山庄自会先准备好一切的。”
就在这个时候,沙少琪端着一碗粥进来了,所以,沙少卿错过了濮阳南脸上那抹既惊愕又悲哀的神情。
“大哥,外面的锅子里还有粥,你要不要吃点?”
“好,外面凉快些,我到外面吃,你们在这儿聊聊吧!”
沙少琪端着粥,笑眯眯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来,我喂你…”濮阳南也乖乖的让她喂,好半晌后,沙少琪放下空碗,再帮濮阳南拭了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