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丢进城里时,真的是全身被扒光了,请你想像一下,一个十四岁的大孩子是如何光不溜丢的从城里逃回山庄里去,因为沿途上那些基于同情想施舍给他一条裤子的人都被大哥阻止了。”
睁大眸子,九儿真的开始想像了,不一会儿,她突然噗哧一声,旋即忍俊不禁地趴在桌上大笑。
“好…好惨!”
“还有更惨的呢!”端木竫云忿忿不平地咕哝。“我们最后一次被大哥扔进城里是在我十六岁,二哥十八岁的时候,而且是全身光溜溜的一起被扔过来,就在清晨最热闹的早市上,还被点了穴道,别说逃了,连半根头发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在我们四周欣赏兼评监…”
九儿好似发了疯似的狂笑。
“…被男人看还没什么,偏偏那些姑娘家一边尖叫苦好像要昏倒了,却拖拖拉拉的死也不晕过去,还一边拚命把眼珠子丢过来…”
敲著桌子,九儿继续狂笑。
“…最后居然有人当街拍卖我们…十两,二十两,五十两…两百两…一千两…五千两…”
九儿已经笑到快没气了。
“…那一回之后,整整有两年时间我和二哥都不敢踏进城里半步。”
九儿蓦然一把攫住端木净尘的手腕,双颊上泪痕斑斑。
“端…端木大哥,你…你好厉害!”
端木净尘笑吟吟地举了举酒杯。“多谢夸奖。”
“不过…不过如果二公子和三公子是姑娘家,”九儿横臂抹著泪水“端木大哥就不会这么做了吧?”
端木净尘笑颜不改。“你说呢?”
咦?她说?
当然是不可能啦!对不对?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亲妹妹做那种事,对不对?那太离谱了,对不对?
可是…
他为什么笑得那么诡谲?
笑容消失,九儿不自觉地与端木竫云面面相觑,黄豆对绿豆,忐忑不安。
可能吗?
不,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九儿骤然侧过脸来瞪住端木净尘,紧张兮兮地。
“端木大哥,无论如何请你千万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你妹妹!”
血红的落日徐徐隐入山的那一头,瑰丽的晚霞染赤了朵朵云彩,远处天际星辰悄悄眨著眼,宣告夜幕的即将来临。
端木净尘负手伫立于清尘阁前,小径那头,端木竫云轻步无声地缓行而来。
“回去了?”
“是啊!刚刚好满一个月,他家里就派人来把他接回去了,盯得还真是紧。”
“那也不奇怪,他就快成亲了不是?”
“所以你才叫他去丽香院开开荤,免得他在新婚之夜闹笑话?”
见大哥微笑不语,端木竫云自己对自己耸耸肩。
“也是啦!他那些兄弟们都嘛早就大小老婆一箩筐了,玩都玩烂了,哪里还会需要什么特别‘指导’?而他明明是最不可能继承龙家主子宝座的人,因此,除了他娘亲之外,自然没有人会特别去关心是否要替他娶媳妇儿,谁会想到偏偏就是他…嗤!大户人家的想法还真是让咱们这种平凡人猜不透。”
端木净尘依然不出声,凉凉的欣赏夕阳美景。
“不过话又说回来,龙月都快成亲了,七姑娘那边你究竟打算如何?”
“我在等。”
端木净尘终于再次开启金口,却说的没头没尾,如果不是端木竫云还不算太笨,他们可能要开始玩起对答游戏来了。
“等二哥确定心意?”
“对他而言,这种承诺是一辈子的事,不是能够轻易下决定的。”
“说的也是,他原是那么讨厌女人…不,不对,他才不是讨厌女人,以前他也是很正常的,喜欢追著漂亮的姑娘家跑,欣赏有内涵的大家闺秀,可是…”端木竫云耸耸肩。“任是谁碰上那些事,大概都会跟他一样厌恶起女人来吧?”
日沉了,夜落了,端木净尘径自回身入清尘阁。
“是他不够成熟。”
“是是是,是二哥不够成熟来面对那些事,大哥你就够成熟,可以不当一回事。”端木竫云嘟囔著尾随在他后头。“可是二哥那年也不过才刚满二十岁而已啊!”“所以我说他不够成熟。”
“但是,大哥,就算再成熟,谁有办法同时应付那么多事一口气撞上来嘛?”
端木竫云不服气地争辩。
“今天宋家小姐说二哥与她两情相悦已论及婚嫁,明儿个单家姑娘就赶紧表明‘身分’,说二哥早巳与她私订终身,所以她才是二哥的未婚妻;再过一天,陈府千金更说他们已在挑选黄道吉日准备成亲了;接著是丁家的五小姐,她居然大黥黥地宣称二哥和她已有夫妻之实;最后的更可怕,堂堂尚书千金竟然毫不知羞耻地大声公布她已怀有二哥的孩子…”
一口气说到这儿,端木竫云喘了好几下后才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