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他们的行动。
最狼狈的是允禄,他的身形摇晃不定,面色灰中泛青,双目黯淡晦涩,胸前满是腥赤的血渍,溢出唇角的鲜血仍在一丝丝往外流着,早先穿在身上的马褂早已不翼而飞,长袍也破破烂烂的凌乱不堪。
看他那样凄惨,满儿心痛如绞,脱口便要叫,却被竹月莲一把捂住嘴。
“小心,别让爹发现了!”
白岩山前,竹承明、竹月仙与王瑞雪三人正神情凝重地专注于战圈中的状况。
就在此时,王文怀等人蓦然拔身而超,在半空中身形急旋,六人分六个方位猛然扑向正在挥汗力拚的允禄,劲风似刀,力道如山,轰然急罩而下。
允禄下颚猝然紧绷,牙齿深深陷入下唇之内,身形持立如桩,半步不让,双掌带起雄浑的万钧威力,翻闪如电掠雷轰,悍不畏死的同时迎击六人的攻势,仿佛横了心要与敌同归于尽似的硬生生对上那六人的合击。
于是,一声震撼得入耳膜刺痛的暴响轰然扬起,宛若惊涛骇狼般的澎湃劲气随之霍然暴开来,而王文怀六人便有如喝醉酒般,在这狂乱的无形暗流中摇摇晃晃的退出好几步,允禄更是血喷如箭,脚步连连倒退不止,每退一步,他口中的鲜血便点点洒落一步。
然而,当他的身子仍不住后退时,王文怀、白慕天、段复保与纠髯公四人已然喘过一口气来,马上又挥舞着一波波的掌刀猛攻上来。
允禄脸孔铁青,五官狰狞又凌厉的扭曲着,依然毫不避让地硬拉住脚步,双掌翻掠飞舞,吃力却又惊人的力搏眼前的强敌,出手攻拒之间,仍是那种两败俱伤的打法,令人不禁颤栗地暗付:他真的不怕死吗?
“我们要阻止他们,马上!”满儿当机立断地说,努力按捺住惶急的心。
竹月莲与竹月娇相对一眼。
“如何阻止?”
“把我扔进去!”满儿毅然道,反正又不是头一回经验这种事,不过这回她不会尖叫了。
“耶?”竹月莲惊呼。竹月娇却在一愣之后,马上点头赞同。“没错,这是最快的方法,不过,在我把三姊扔进去之前,大姊你必须先…”
片刻后,竹月莲悄悄摸到竹承明身后,拍拍他的肩。
“爹,满儿也来了,而且她要阻止他们!”
竹承明听得方始一惊,两眼便瞥见满儿像颗炮弹一样飞向战圈而去,骇得他不顾一切扑出去,并大吼着“住手!住手!不准伤到满儿!不准伤到满儿啊!”满儿与竹承明几乎在同一时刻到达战圈中,一时之间只听得一片混乱的惊呼、暴叱、怒喝,然后,一切都停止了,幸好,谁也没有伤到谁,只是大家收手收得极为狼狈而已。
满儿急忙扶住脚步踉跄几乎站不住的允禄,双臂环住他的腰际以便给予最大的支撑。
“你怎样了,允禄?”她焦急地问。
罢稳住两脚,允禄便俯下大眼睛,阴鸷地盯住她。“你改嫁了么?”
“你才改嫁了!”满儿哭笑不得地替他拭去嘴傍的血。“我是问你怎样了,还撑得住吗?”
允禄闭了闭眼。“没问题。”
才怪,看他面色惨白如蜡,神情萎顿语声闾哑,嘴里的血还流个不停,而且几乎把所有重量都放到她身上来了,还说什么没问题,装英雄也不是这种装法吧?
满儿更使劲儿地抱稳他的腰,再将目光投向竹承明,深刻地,沉郁地看着他。
那样失望而悲伤的眼神,看得竹承明苦涩又愧然地别开眼,不敢再面对那双与他最深爱的女人那样酷似的眼。
当年他离开她时,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离去的。
“为什么,爹,为什么?”满儿哀伤地问。“如果不是允禄为了我而放过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吗?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而放过他?”
“我…我…满儿,你知道我的身分不是吗?”竹承明挣扎着为自己的卑劣行为作辩解。“谁都能不顾,唯有我不能不顾大局,为了我们汉族遗冑,我必须牺牲个人私爱来成全民族大爱,而你,你是我的女儿,你也应该…”
“不,爹,我不是你,无法像你那样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满儿坚拒竹承明把重担压到她身上来。“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在我心里没有什么前明或大清,只有允禄,他冷酷,他无情,他残忍,他暴虐,但他给我一份世上独一无二的深情,又痴又狂,是他呵护我、宠爱我,给我世间无人能及的幸福,所以…”
她傲然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