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客栈就往镇外走。此刻,他们便在镇北的云梦山半山腰上,两人并坐在一块突出的大山岩顶端眺望山下的小镇。
“那…”满儿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瞅视他。“夫君你的武功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金禄颔首,沉思片刻。
“记得那日为夫的剑被湛卢剑砍断之后,王文怀曾说过毁天灭地剑法是有弱点的,只要我手中无剑,毁天灭地剑法便施展不出来了,其实…”
他淡然一哂。
“他说错了,毁天灭地剑法毫无弱点,只是为夫我尚没有足够的能力将毁天灭地剑法发挥至极限,因为这套剑法本身附有一套内功心法,必须使用这套内功心法才能将剑法发挥到极限,只可惜…”
耸耸肩,他唇角无奈地撇了一下。
“倘若先行修练过其他内功心法,便再也练不成这套内功心法,五王叔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而当为夫我领悟到这件事儿时,也早已修习过五王叔教我的内功心法,所以为夫我也练不成毁天灭地剑法的内功心法了!”
两手一摊,他哈哈一笑,状极悠哉,满儿不禁恨恨地捶他一拳。
“哈什么哈,才说一半,你还不赶紧说下去,欠扁啊你!”
“好好好,我说,我说!”金禄拿来她的小馒头亲了一下。
“那回我的功力尽失,十二经八脉全都错开了位置,亦即彻底根除了为夫之前所练的内功根基,因此为夫在服下紫玉人参之后,当塔布以真力为我打通经脉时,为夫便乘机修习毁天灭地剑法的内功心法,当为夫我受损的经脉痊愈之时,也同时练成了毁天灭地剑法的内功…”
“因祸得福!”满儿脱口惊呼。“可不正是。”金禄笑吟吟地点头赞同。“而在为夫服食下第二支紫玉人篸之后,昔日由五王叔的内功心法所辛苦练成的内力,也顺利的转化为毁天灭地心法的内力…”
“一点也没浪费嘛!”满儿喃喃道。“那你现在…”
“没错,为夫已能将毁天灭地剑法发挥至极限,再也没有任何弱点了。”
满儿双目一凝。“你是说…”
金禄嘴角顽皮地勾起来。“娘子想知道?先亲一个来,为夫再考虑考虑!”
耶,竟敢跟她撒刁!
满儿心里一火,两手便乱打出去。“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哇哇哇,救命啊,打死人了!”金禄两手抱头,狼狈投降。“好嘛,好嘛,我说嘛!”
满儿收回手,可丹凤眼还气唬唬的瞪着。“别给我耍诈!”
“为夫不敢。”金禄可怜兮兮地瞅她一眼,哀怨地抽抽鼻子。“娘子好凶喔,老是给为夫脸子瞧,明明为夫也是挺受人待见的,为何到了娘子跟前,三言两语娘子便落下了脸儿?”
“笑死人了,挺受人欢迎?”满儿嗤之以鼻地哈了一声。“你才常常端着一张冷脸儿,谁会欢迎那种脸子?”
金禄认真想了一下,忽地咧嘴嘻开来。“娘子你啰!”
憋了一下憋不住,满儿噗哧笑出来。“你真是不要脸皮!”
金禄滑稽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弯身捡起一根粗树枝。“来,仔细看着。”
“看什么?”
“看它怎么断的。”话落,右手虚空一划,粗树枝便无声无息地断了。
“欸?”满儿错愕地惊呼。“它是怎么断的?”
“剑气。”
“剑气?”满儿呆呆地重复,蓦而沉下脸。“胡扯,连剑都没有,哪里来的气?”
金禄莞尔。“为夫不需要剑,只需要剑招。”
“不懂。”满儿很老实地承认自己的脑筋不够聪明。
“你不需要懂,娘子,”金禄温柔地握住她的柔荑。“你只要知道,剑本身曾是为夫唯一的弱点,但自今尔后,为夫不再需要剑,也就没有任何弱点,任何人都伤不了为夫我,娘子也不用再为我担心,你只需要明白这点就行了,娘子。”
明眸怔愣地瞅着他“你是说…”满儿小心翼翼地道。“现在的你真是无人可敌了?”
金禄颔首。“可以这么说。”
想了一下,满儿又问:“不会再发生如同去年在榆林那种事?”
“绝不会。”金禄断然道。
又凝视他好半晌后,她才偎进他怀里。“很好。”功力恢复就表示他得继续任由雍正支使去做一些危险的工作,所以她并不因此而觉得特别高兴。
但反过来说,失去武功就毫无自保能力,依赖他人保护的经验她可丰富得很,那实在不好受,特别是对他那种心高气傲,并曾拥有一身惊人武功的人而言,那说不定比死还痛苦。
所以,还是让他拥有那身武功吧,最起码,他自己并不想失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