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气在心里,咬牙瞪了她好一会儿,才忿忿的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一等她离去,戚水颜浑身力气仿佛用尽,虚软地跌坐椅中。
嚣张…
呵,她也希望她嚣张得起来,至少,这样她就不会落得今日这无语问苍天的凄凉境地。
“顺伯,你可以进来了。”她叹了口气,朝窗边喊道。
顺怕不无讶异。
原来她赶人,不是受不了郑明珠,而是知道他来了,不忍心他在外头枯等太久?
他平日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她不是应该乘机摆主人架子,给点下马威吗?
顺伯满腹疑问走了进来。
“这是我重新拟定的人手调度,麻烦顺伯照这个下去发落。”
顺伯接过名单,微讶的又看了她一眼。
戚水颜以为他看不懂,挑了几个重点加以解说:“厨房的工作比较粗重,人手又不足,几个丫头做得比较辛苦,吩咐帐房这个月的月俸多补些;劈柴打水之类的,由门房那里调两个人过去,别再让女孩家做这种工作了;至于打扫厅里,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这方面可以挪几个人过去。从明天开始执行,有问题吗?”
顺伯的讶异,不是看不懂,而是她居然心思细腻的连这种事都注意到了。
有几个当主子的,会去留意到当下人的苦处,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做出最适当的安排?
戚水颜却做到了!
想了下,她又递出另一张纸。“公布下去,这是最新的薪俸单,比较粗重的工作,我在月俸上都做了调整,嫌厨房工作太累,想调离的,我不勉强,看谁耐得了苦,想多嫌几两银的再调进去,一切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顺怕再次哑口无言。
原先,他对她不是没有轻视的,对她的能力,也是抱持着质疑居多,但是事实证明,她有一颗玲珑聪慧的心,以及细腻入微的观察力,短时间内便掌握住了府里几处极细微的弊病,并且设法改善。
例如,几处比较清闲的工作,都是手段高的人取得、较弱势族群的,也只能吃亏认栽,默默接下像厨房那类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她曾说过不允许这种陋习再持续下去,瞧,今儿个不就做出应变措施了?
他对她,算是心服口服了。
“怎么都不说话?有什么意见吗?你直说没关系,顺伯。”
“没、没有。”总算由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回神,顺伯连声回道。“少夫人做得很好。”
戚水颜舒开眉头。“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的话,我下去忙了。”
“等一下,顺伯。”戚水颜急忙唤住他,在成堆单据中找到一张葯单追了上去。“我没嫁前,娘家隔壁一个老婆婆长年有风湿酸痛的毛病,服了帖葯方后,听说改善了很多,我写信回去替你问了来,你照着抓两帖葯回去试试。”
顺伯再度愣回到那副蠢相。
她怎么知道他有风湿酸痛的老毛病?还大费周章的替他问来葯方?
戚水颜笑了笑。“人可不能不服老哦,年纪有了,身体就要顾好。”
“谢、谢谢少夫人。”顺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的。”小事一椿罢了,瞧他,竟然热泪盈眶。
临去前,顺伯迟疑地又停住,回身说道:“少夫人,做人有时不能太和善,该凶的时候就要凶,不然会被人欺负的。”
少夫人其实不像少爷想的那么笨拙,她也有一颗灵慧剔透的心,只是个性太温柔善良,凡事都不去与人计较,才会任那个郑明珠在她面前嚣张过头。
戚水颜微愕地张嘴,而后会意地轻轻笑开。“我会记住的,谢谢顺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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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顺伯的支持,许多事情在处理上也就顺利许多,整饬府内的计划一道道施展开来后,整个傅府一日比一日更加的井然有序,许多原本不服她的下人,再也不敢瞧轻她,当然,还有更多的人,感激她对下人的体贴,更是打心底里服她、感激她。
所有的事上了轨道,她也就松了口气,时间突然多出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