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迫下及待去她家找她,问明情况。
按了很久的门铃,没人应门;跑去她打工的快餐店,说她今天轮休;去小鲍园找她,也没看到人…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担心了。
罢回到家,还在门口脱鞋,就听到客厅的母亲在喊:“小宇,你的电话,是群佣!”
“噢!”他一听,快步上前接过话筒。“丁群英,你跑到哪里去了?”
“没去哪,就乱逛。”她声音有气无力的。
“算了,你先过来再说…”
厨房的父亲探出头来。“叫群英快点过来,我们等她吃饭。”
“噢。”他忠实传达。“我爸叫你快点过来吃饭。”
她今晚话很少,埋头猛吃,他再迟钝也猜得出来,一定是表白出了问题。
饭后,她躲进房间里,言洛宇就坐在对面看她,她一句话也不说,指腹顺着木质地板的纹路轻画,他开始思考拿角落那堆赌具来转移她的注意力的可行性有多少
“喂,你考得怎么样?”反倒是她先问了。
“还不错。”他顺着话头问下去。“那你呢?表白得怎样?”
“糟透了!”她闷哼,脸埋入圈起的双臂与膝盖之间。
“喂…”她该不会在哭吧?言洛宇小心翼翼,食指点了点她的肩。“说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一言难尽啦…”她一脸要死不活,开始叙述今天的告白经过。
本来和他道别后,她就要直接杀到裴宇耕教室找他的,但是他这个人和她差不多,校规拿来当壁纸贴,迟到从不心虚,没到更是正常。她一直捱到中午过后,才听说裴宇耕来学校了,第一站是教官室…因为他昨天又和校外学生打架了。她在他走出教官室的半路堵到他,二话不说地把信塞给他…
“你该不会就用平常跟人下战帖的那种态度吧?”言洛宇忍不住插嘴。她形容的用词,让他很难不往这个方向想。
“你管我!”
…唉,败笔!他考量了这么多,怎么就忽略了纠正一下她的仪态?平时怎样也就算了,可是表白耶!起码挤出一点女人味来吧?
然后她又说,裴宇耕眼也没眨地将信丢回她身上,告诉她:“拎北不识字,用念的。”
她也还真的摊开信,背课文一样,条理分明地念给他听,在人来人往的教室走廊。末了,还向他邀功…她一个字都没念错哦!
言洛宇连续张口、闭口了三次,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这两个人真是…绝配!有人可以告白告到杀光所有的情调,也实在是不容易了,枉费他文情并茂、感人热泪的情书…
“然后呢?他有什么反应?”擦擦脸上的黑线条,他故作坚强地问。
然后啊…然后裴宇耕就一把抽过那封情书,随便挑了一行内容问她:“桀骛不驯这四个字怎么写?”
于是,她当场就被问倒了。
“拷!你再唬烂啊!当拎北的脑袋是装大便的吗?你大姊头要是写得出这种信,我头剁给你煮汤喝!”
呃呃呃?装大便的脑袋煮的汤…能喝吗?
“你看,他也拷我,你还说这是脏话!”她不服气地举证反驳他。
“拷”是不是脏话一点都不是讨论的重点吧?
言洛宇有些无力地挤出声音。“你承认了吗?”
“不承认行吗?他都说我和他是同一种人,拳头揍人很痛他相信,但要说我有本事写出这么漂亮工整的字体,他马上去跳爱河给我看。”
言洛宇哑口无言。他以为裴宇耕是属于豪情落拓型的人物,不拘泥于小节,应该不会思考太多,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就洞悉一切,这点真的是失算了。
“就算情书是别人代笔,但是你的心意是真的,你的感情也是真的,你没有这样告诉他吗?”
“没用啦,他又被退学了,这次可能会回台北去吧!他老爸气死了,要就近管教他,不让他在外面乱来了。”生平第一次的初恋,就这样玩完了。
言洛宇观察她的表情,轻问:“你很难过吗?”
“废话,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而且还被拒绝,怎么可能不难过?”她往后仰躺,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看天花板。
见她情绪低落,连说话都没精打彩,言洛宇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啦。什么都不用说,你在我身边陪我我就很安慰了。”
“噢。”他跟着并肩仰躺,陪她数天花板的蚂蚁。
有一段她刻意掠过,没有告诉他。
在她很努力告诉裴宇耕,他们有多相配、多合适时,裴宇耕冷笑,凉凉拋来几句:“哪里合适?拳头一样硬?脾气一样冲?个性一样偏执?别开玩笑了!我没事找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来当女朋友干么?练拳击?照我们这种个性,一吵起来,可能会一不小心就失手打死对言吧?”
咦?她呆住了。这点她倒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