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来跟随在风悠辰身边,严子豪自然了解主子的行事作风。
“就这么放过他吗?”
“怎么,难不成你真担心那条蛇会吞了傲风堡?”他戏谑地一扬眉。
是有点担心风悠辰阴沟里翻船,毕竟暗箭难防。
“就怕那是条含有剧毒的青竹丝。”严子豪暗暗咕哝,显然不怎么苟同风悠辰的宽厚为怀,人家又未必会心存感激。
“我不晓得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和年纪有关吗?老人家都比较没魄力。”取笑意味更浓了。
“堡主!”严子豪忸怩微赧地叫道。
什么叫老人家?论年纪,堡主还虚长他数月呢!他看呀,是堡主变仁慈了,陷入情网的男人,连心房也变得柔软。
思及此,他问:“属下知道没有权利置喙堡主的裁决,但,可否容属下斗胆问上一句,你的决定…和雨浓姑娘有关吗?”
风悠辰一愣,轻垂下眼睑,覆去其中如晦幽沉的光芒,好一会儿,他轻缓地道:“我不愿让雨浓以为我公报私仇。”
但他这样,不也同样公私不分吗?
严子豪感到不安,这是风悠辰从未有过的情形,温雨浓带给他的影响力太大了,大到…令人担忧。
“恕属下直言,请堡主三思而后行,切莫让一个女人左右了堡主的判断能力。”
“我连命都愿意交到她手上,放过孟斯凡又算得了什么。”
严子豪闻言一惊,脑海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老者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莫非…真会一语成谶?
望向风悠辰深沉莫测的容颜,他竟没来由地感到惊惶。
下一次于风悠辰和雨浓之间掀起的激烈风暴,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
用过餐后,她穷极无聊地倚在窗前,靠着窗棂看外头的雨点滴滴答答打了下来,愈下愈猛。
食指无意识的轻画着窗户边缘,不经意捕捉到三、两名婢女走过窗前闲谈的声狼,由远而近…
“孟斯凡太自不量力了嘛,也不秤秤自个儿几两重,胆敢以卵击石,在太岁的头上动土。”
“就是啊,听说堡主打算狠狠教训、教训他耶!”
“可不是吗?堡主、严子豪以及几名管事都在议事厅里,就是在商议对付孟斯凡的事,看来,孟斯凡这次是永无翻身之日了。”
“谁教他不擦亮眼,惹怒了堡主,就是天皇老子也别想清心过日…”
渐行远去的音量模糊难辨,雨浓只感觉到全身沸腾的熊熊怒火几乎快烧痛了她的心。
风悠辰!你这个阴险狡诈、虚伪卑鄙的小人!
她没想到看似磊落轩昂的风悠辰,允诺她的是一回事,暗地里做的又是一回事。为了私怨,他竟以强势处心积虑地打击孟斯凡,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她的不肯妥协,他大可冲着她来,何必牵连无辜的孟斯凡,她就恨他专断独行,总凭着自己一时的喜恶行事,自私得全然不顾别人的感受,好像只要他看上的,便一定得属于他,而他只要随便皱一下眉,令他不快的事物就全都得在世上消失。
不!她绝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无辜的斯凡哥,她要找他理论去!
她迅速一跃而起,朝议事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来,不挫挫他的锐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孟斯凡会愈来愈得寸进尺。”风悠辰沉吟着。“大概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会让人得意忘形,忘却了一蹶不振是什么感觉。”
“堡主,请当机立断,我们不能再放任孟斯凡无法无天下去了。”堂下一名管事进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