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当起伸手牌茶壶。
“是挺渴的,不介意的话给杯水喝吧!这天气忽晴忽阴地教人怪不舒服的。”
彼大妈很不客气的拿出自备的钢杯往前一递,让他脸一副人欠他债似的倒满半杯。
“小心喝死你。”眼角一瞟,赵老铜从外孙女手中接过纸杯同样倒了一杯,一脸刚正不阿的递给了顾大妈身边好看的年轻男子。
“谢谢。”
低如琴音的嗓音让一向没什么好奇心的风夕雾不由得分心一瞧,人目的绝美容貌让她心头一讶,一时间分不清对方是男是女的楞了一下。
美丽的人儿她不是没见过,在法国的日子她不知看过多少眼高于顶的优秀人种,他们的优雅和高贵的确非常赏心悦目。
眼前的这个人美丽孤傲,五官柔美近乎孤僻,清冷的气质有如负伤的白鹰,看来独特而尊贵。
忽地,她脑中浮现一幅中古世纪的宫廷人物画,高高在上的世袭伯爵穿着有蕾丝花边的丝质衬衫,一手拿着玫瑰花放在鼻下轻嗅,一手抚摩巨大的猎犬冷视绘着画的宫廷画匠。
想到此,她因自己天马行空的想像而发出轻笑声。
“丫头呀!你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也说出来分给顾妈妈听,别藏在肚子里一个人暗笑。”她笑起来真好看,好像周围的花都开了。
“顾妈妈不急着回家吗?我怕耽误了你的事。”落落大方的风夕雾避重就轻笑着,那淡雅的仙缈气息恍如雾中仙子般惹人心悸。
美丽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淡得几乎不着痕迹的悸动,心口为她的孱弱仙姿感到一阵的不平静。
不过对看惯她的人来说,她现在的气色比五年前好多了,两颊红润充满朝气,不再病恹恹地像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哎呀!彼妈妈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最多,你不用怕打搅到我。”有闲话可听她可以不吃不喝的种在原地,天塌下来她都不管。
“就怕舌头打结、喉咙生刺,一屁股话没地方放。”
老人低声的咕哝着,不意让身侧的男子听得分明,冷漠的眼底划过似笑非笑的流光瞄了他一眼,再滑向那道灵秀的身影。
“可是你不用招呼你的客人吗?”不知是她多心或是过于敏感,风夕雾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是她衣服穿错边了吗?还是她又穿两只相同脚型的鞋闹了笑话?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差点把这位先生丢在路边。”瞧她胡涂的,老是丢三落四的忘了正经事。
“季。”他缓缓的由口中吐出一个单音。
“嗄?你刚有说话吧!”她好像听到什么寄不寄的信吗?有人要寄信吗?
“我姓季。”他简要的说道,没有表情的再看向捧着海芋的女孩。
她让他联想到他婉约动人的母亲,但她还多了一份母亲所没有的慧点生气。
“喔!是季先生呀!你瞧我和你说了一路的话都没问你的名字,真是太失礼了。”哎呀!让女儿瞧见又要发牢騒了,说她吓定客人。
“朋友都叫我靳,一个没有根的人间过客。”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让人以为他根本没开过口。
彼大妈没听懂他的话,依然自顾自的喳喳呼呼,将近日来山上山下的轶事添油加醋的胡说一通,也不管人家有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神经粗得可以和后山的神木相媲美,丝毫不逊色。
心细的风夕雾听得出他话中的沧桑,无根的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没有属于自己的故乡,也不知落脚何处,茫茫然浮沉于滚滚红尘之中。
这种感觉她也曾有过,每当她回到法国那个家时,她的心就会空荡荡地找不到目标,毫无归属感地只想逃离以金钱、权力筑成的金色牢笼。
为了他一句没有根的人间过客,她清澈如一湖静水的眼眸专注的看着他,好像要看进他的心灵深处。
“老顾的婆娘,你口袋里装的是谁的信,你没有亲人住柄外吧!”露出一截的航空信封教眼尖的赵老铜瞧了去,不懂蝌蚪文字的他只觉得非常像躺在外孙女抽屉里的那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