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热闹的宴会早已结束,莫家大宅静悄悄的显得一片森冷。
蕾儿摸黑走在回廊,在快要接近她的住房时,突然在昏暗的前方出现一盏小灯,随著小灯的缓缓移近,她听见手杖触碰在木质地板的声音,在深宅大院里,那声音听来分外深沉可怖。
“回来了?”莫老太爷苍老喑哑的声音响起。
“您还没睡。”蕾儿惊吓得紧张地将手上的衣服藏在身后。
“我没那么早睡!”莫老太爷走近蕾儿。
你去了哪里?语凡好像生病了,我刚从他房里出来,他脸色泛青,还有些发烧,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你身为他的妾又是特别护士,怎么擅离职守,不在他身边看着他!
”莫老太爷话语里全是责备。
“他病了!”蕾儿忧心仲仲地问。
“八成是了。”莫老太爷打量著蕾儿,目光在灯影中看来怪可怕的。
“我去看他!”蕾儿担心莫语凡,急著告退。
莫老太爷语重心长的留住她。“慢著,我看得出你对话凡也颇有情意,既然他看不上黑百合,那我只好允许他把你扶正就是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些什么?”蕾儿一脸困惑,仿佛莫老太爷口中嚼著八股文。
“我知道你也是个出身不俗的姑娘,只是家道中落罢了,但既然进了我莫家门就是我莫家人,给我生个胖孙子,尽本分便罢。”
“…”蕾儿怔愣地立在莫老太爷跟前,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去看看语凡,要不要请大夫过府来,你决定吧,你是他媳妇儿。”莫老太爷临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蕾见一眼。“我看不惯女人家奇装异服,身为莫家人不可不注重仪容!”莫老太爷说完,提著灯、拄著手杖缓步离去。
蕾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莫语凡留给她的蓝色衬衫,他的衣服对她而言的确是太大了。
而这老太爷一定是曲解了什么,不然怎会一下说她是妾,一下又说要莫语凡把她扶正,还说她是他媳妇儿!
但她管不了那许多,莫语凡生病了,她不想他生病!
蕾儿匆匆地跑回房里取温度计、血压计、纱布…
莫语凡直挺挺地仰躺在床上他知道爷爷进房来跟他说了一堆陈腔滥调,但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就像个死去的人,对外界的事没有一点反应。
懊死的!他怎么会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小女人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他为什么要爱上一个冷血的女人,而她不仅冷血,还可恶到了极点,居然把他神圣的爱情说成不堪的野合!她不只令人失望,更令人痛心,对这样的女人,他还留恋什么!
“莫——”门外蕾儿正举起手来要敲门,但她对莫语凡的称谓却僵在嘴边,她该叫他什么?“…先生!”她仍是坚持地叫了他莫先生。
她等了一会儿屋内没人应声,她只好又换了一声。“莫先生?”
许久仍是无人应声。
“莫先生——”在她唤了第三次“莫先生”后,屋内终于有了回应。
“滚!”莫语凡粗嗄地低吼。蕾儿知道他的火气是冲著她而来,她迟疑了一会儿关怀地问了他一句:“让我进去看看你。”
莫语凡不作声了,蕾儿当他是默许了,她迳自开了他的房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的房里是一片窒人的沉静及昏暗,幽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略微瞥见他高大的身影仰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她轻盈地走向他,把手中的医疗器物放置在他床沿的空位上,弯下腰以手心触探他的额温。
“我说滚,你聋了听不见吗?”莫语凡握住那只细瘦的手腕,闪电似的甩开她,且不耐地挥掉了床沿她所带来的东西。
铿铿锵锵的声响,像在助长他阴冷的怒火,他就像只受伤的豹,攻击性十足。
“莫老太爷说你病了,要我来看看你。”蕾儿强自镇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