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是要注意,如果电磁波蕊片控制不了他了,他可是会发狂而死。”德国生技专家警告道。
“这点,唐博士应该懂得分寸的。”俄罗斯生物学家把责任推给了唐晔。
“是啊,撒雷特一向最信任唐博士,一切由唐博士决定就好。”美国医学博士也不愿承担风险。
只有德国生技专家不服气,他一直没將唐晔这个秀秀气气的中国女子看在眼里。
“那么,唐博士,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他的细胞采样明天才会出炉,到时我再將报告交给撒雷特。”俄罗斯生物学家拍拍屁股走人。
“他的健康检查报告也是明天才会好,我也要回去了。”美国医学博士打了个呵欠道。
他们两人一定,德国生技专家就走近唐晔身边,挑衅地道:“没有我,你能如此受撒雷特器重吗?唐博士,我的蕊片可是你的一大功臣呢。”
唐晔冷冷地瞥他一眼,道:“道肯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蕊片的原创者应该是你的老师,而不是你吧?”
道肯一怔,脸色霎时青白交错,这件事他一直以为没人知道…
“窃取别人的研究成果可是违反智能财产权的,道肯先生,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你的地位和头衔恐怕全变成了笑柄…”她讥讽地推推眼镜。
道肯的气焰全都没了,后退几步,摸着鼻子,恨恨地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唐晔吁了一口气,偌大的医疗中心终于安静下来,不再有嘈杂的声音,整个空间唯有仪器运作的机械式节奏。
唐晔走近活氧舱,目光怔怔地锁住躺在里头沉睡的北极星的俊脸,良久良久,她的嘴里悄然吐出一个无声的中文名字。
应栩生…
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她清灵逸秀的小脸闪过一丝谜样复杂的表情。
她这两年的时间,都给了这个男人。
不,应该说,过去的这十二年,这个男人几乎是她生活的重心。
可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过去的一切,当然,他更不可能知道她已经认识他十二年,而且,她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还要了解他,以及“北斗七星”!
她就像个影子,静静地在一旁子着他们这群悲剧英雄,默默记录着他们的笑、泪、悲、喜,如磁盘存档,每个细节,都详尽无遗地锁在她大脑的记忆库中。
但,他们七个人,则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完全不知道…
思绪悠悠地在她脑海中转着,没来由的,长年潜伏在内心的孤寂再度涌上心头。
她其实很羡慕应栩生,和她比起来,他的生命丰富多了,因为他有六个能为他生、为他死的伙伴,而她,只有一个人。
只是,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忘了过去,过了自己,只有靠着蕊片,有如行尸走肉…
这和死亡有什么两样呢?
爸,我到底做对还是做错?或者,我根本不该救醒他的,不该…
她正在心里痛悔之际,活氧舱内的北极星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好將她这份难得在人前展现的落寞伤怀看进眼里。
他犀利地盯着她,想起了两年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唐晔,是他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人,那时,他整个脑海一片混沌空茫,只有她的脸是如此真实清晰,在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见她那双黑瞳中盛满了期待和关怀,那只有亲人才会有的温暖眼神,意外地平息了他因失去记忆而产生的不安。
然而,之后唐晔便再也没有露出那种眼神,她严肃而冰冷,对他就和医生对待病人没有两样,而且,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年来,他对她的好奇不断地升高,因为他一直有个直觉,她知道他,知道他的过去,知道那个被他遗忘了的自己,她一定知道!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
唐晔游移的心神渐渐回笼,目光一转,赫然看见他正盯着她,心头一震,有点来不及收回失神的表情,只得匆忙转身,避开他的凝视。
活氧舱在这时停止运转,舱盖打开,北极星起身跨了出来,高佻修长的身上只穿著一件白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