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你就懂了。”
李善舫并没有等待樊浩梅的同意,就拖起她走下舞池。
樊浩梅的脸急得涨成通红,她怕出洋相。
可是,一如李善舫所说,他跟谁共舞,那个谁就成为场中最出色的舞后。
一首悦耳动听的华尔滋,加上了李善舫在耳畔轻数拍子,竟让樊浩梅表现得中规中矩。
李善舫踏出的每一步,都有节奏而又有效率地令樊浩梅像轻盈地踩在一个一个的音符之上,却又不会把他们踏碎。
辈舞的两个人的两颗心都在同时地想:当年,一定也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所不同的只不过是樊浩梅取代了柳信之。
曲终人杀,已经凌晨了。
必下榻酒店的车程上,是静默的。
大家都无话,只在心里想,不久的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事?
李善舫干脆闭上眼睛假寐,这样就不必再张罗话题了。
下了车,从大堂走上房间那段路程,是李善舫和樊浩梅精神最紧张的时段。
在往日,李善舫下了班,开完了会,回房间去后就是樊浩梅当值的时候。
可是,今晚…樊浩梅有点恐慌,连李善舫都带着犹豫。
他们在上海小陛子、黄浦江畔、和平饭店内所建立的关系、他们在桥头的凝望、在雨中的狂奔、在名曲旋律内的漫舞,都已经为另一份微妙而实在的感情所支配,那会导致他们顺情应势地作进一步的什么发展呢?
谁都不敢再往下想。
走到睡房门口了。
李善舫拿了房卡,把门开了,就走进去。
樊浩梅迟疑了一阵子,最后还是缓步跟了入内。
那是经过心灵斗争所作出的决定,还是下意识的体能反射行动,都不必细辨了。
事实是樊浩梅走进去了,她看到李善舫已经脱掉了外衣,俯躺在床上。
这个情景是三十多年来,司空见惯的。
樊浩梅本来做的就是为这起大亨按摩的功夫。
可是,现今的感觉不一样。
她怕。
坐在床沿,伸出来的双手是颤抖的。
当她强迫自己别胡思乱想,必须集中精神履行她的本位工作时,樊浩梅浑身都起了疙瘩似,有种难以言喻的酸痒。
她的手指触到了对方的肩背时,像把指头戮进一窝滚烫的热水之中,不能自控地轻喊一声“哎”就全速缩了回来。
不,这个男人是再碰不得了。
樊浩梅一旦接受了这个意识之后,打算站起来转身就跑,却给一个翻身坐起来的李善舫抓住了双臂。
“不要!”樊浩梅惊骇地叫。
可是,已经太晚了。
李善舫那张傲岸而好看的脸,开始在樊浩梅的眼内变形,她被迫着闭起眼睛来。
他已经深深地、狠狠地吻住了她。
由极度恐惧、慌乱、紧张、抗拒,而至松弛∈应、接纳、享受,是需要一个过程。一般来说,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的过程是冗长的。
然而,樊浩梅和李善舫刚相反,他们一旦难以自控地攀登了澎湃高涨的感情高之后,就觉得自己站不住脚,帘间滚落到原先冷静理智的水平线上去。
樊浩梅乘着李善舫对她的那一秒钟的放松,顺势挣脱了他。
“对不起。”
分不清是谁给对方说的一句话。
房间内的气温在忽热忽冷之后,好像适应不过来而变得局促,教人呼吸困难,胸口纳闷。
樊浩梅在想,怕只有逃避,才是惟一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