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证俱在,看你怎么抵赖。”
哈哈哈哈…好可恶,明知她胃痛还逗她。
这人,这人真坏。
“好啦,好啦。”他拍拍她背,替她顺气。口气有不自觉的宠溺:“别再笑了,美女。我怕你还没笑到倾城倾国,就先把胃给笑穿孔啦,咱们进去吧!”他们早已抵达诊所门口了。
夜茴渐渐收住笑,轻缓看向诊所的招牌,然后又看向他,怔怔地,无言。
言晏抬手,食指抹走她脸上一滴泪珠,低沉地问:“为什么哭了?”
原来目光迷蒙,不是因为路灯太暗,而是流泪了。直到他说,她才发现。
鼻头好酸、眼眶好热,紧紧咬住下唇,就怕发出一声哽咽,但怎么也止不住,那忽地滂沱而下的泪雨…
像是乾旱数月的台北县市,突然连下一星期的豪大雨;像是她枯冷的心,一下子淹进了灭顶的大水…
像是…像是…
终于觉得自己是个人,知道痛、也知道笑…
煎熬在苦与乐之中,望见那双关怀的眸子,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娇宠、被安全地守护。
“对不起!我不该闹你的,我们快进去。很痛吗?我真该死!”言晏被她的泪吓坏了,火速抄抱起她,冲进诊所,觉得自己真的是浑帐透顶。
而她,脸蛋窝在他肩颈里,哭得不能自已,无法开口对他说,其实她的胃,已经没那么痛了…
言晏啊…他叫言晏…
言晏,言晏,言晏…
伸手紧紧搂住他,知道了这个人叫…
言晏。
“因为饿肚子,所以胃痛?”言晏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完医生,服用完胃葯,他们走出诊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以后。医生指示最好让胃袋有点东西,所以他领著她往华西街的方向走。龙山寺那边的夜市正热闹呢。
夜茴好奇地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一直知道他对她的境况有著误解,但她开始想知道他误解到什么地步。
“我说过,我们都是一样的,还需要多说吗?”他牵著她手往人行道走去,也就…一直握著了。
她看到他的动作,并没有挣脱,觉得他手心厚实又粗糙。带著一点没来由的甜意,由他去。
“说说看你与我又有哪些“样”的吧。”
“你这是在对我感到好奇吗?”好稀奇,她这么一个拒人于冰山之外的人。他微笑,心情好到有点晕陶陶,也有可能那陶陶然是来自于她身上的淡香味。
“是又怎样?”她下巴一扬,挑衅地问。
“不敢怎样。”他举起提著公事包的那一只手识时务地告饶。“你大小姐想知道什么,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如土石流…”
夜茴很忍耐道:“不必。说重点就好,谢谢。”
言晏笑了笑,不再逗她了。以平淡的口气简述他的家庭:“我家曾经颇有田产,可以是彰化福兴乡一带的田侨仔,后来败在全民狂赌运动,也就是俗称“大家乐”的赌博上。田没了、地没了,发财梦碎后,留下的是一间土瓦厝,以及大笔债务。我们三兄妹从每天搭轿车上学的好命学生,变成得四处申请清寒补助的小可怜虫,靠著助学贷款与打工所得,我们总算把日子过下来了。你会不会想问这一路走来,我的双亲在做什么?”他突然问。
她直接摇头:“不会。”
“为什么?”他颇讶异。正常人都会好奇才是。
“父母有养育子女的责任,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有能力做到,或者有那样的认知。”失职的父母太多,她为何该以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经地义的事?他这么问才奇怪。
言晏因她眼中的漠然而止住这个问题。明白到,也许她有著一对比他父母更差劲的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