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善良的心,日夜为人盛汤不辞辛劳,巴望着他们都有个好未来,不要离魂失魄的徘徊幽暗地府,时候到了就该离去。
但是活死人村的活死人全是阳寿未终的,就算时辰已到也不肯去投胎,愁白了孟婆的一头发,苦口婆心仍得不到成效,因此她才会想尽办法骗鬼喝汤,好让他们早日脱离苦海。
不过她的一番好意不获鬼感激,反而招来群鬼怒视她为恶婆婆,不许她进村来騒扰。
“这个女孩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份子,可是她的情形却与我们差不多,是个有血有肉的活死人。”相当棘手又不能不处理。
活死人村专门收容迷失在阴阳两界的活死人,她既然能来到活死人村便是一种缘分,没理由将她独独排除于外,任其躯壳腐烂生蛆。
没得选择的鬼夫子揽下照顾她的责任,由村里找来手脚俐落的姑娘为她净身,又吩咐几名熟路的壮丁上阳间替她张罗流质食物,维持她基本生存的能源。
希望,由她身上漫散开来。
孤寂的活死人村依然孤寂,可是一抹渴望活下去的意念逐渐占领村子,冰冷的心慢慢回暖。
他们也想要一副皮肉包骨的臭皮囊,重享走在阳光下的快乐,呼吸赖以生存的空气。
“她有着漂亮的五官和修长身躯,住起来一定很舒服。”一位年轻少妇羡慕的捏触她粉嫩脸颊,恨不得夺其舍以代之。
夺舍是常有的事,谁的力量大,磁波吻合便可夺取他人的身体,进而占据。
“别趁人之危,在我的眼皮底下不准使坏。”同是天涯飘零客,何必为难。
鬼夫子的话一出,少妇不高兴的化成一阵轻烟,蓦然由门缝钻出,心杂的想去寻找自己的身躯再当一次人。
“是人非人,村长当真要留下她?”他们称之为鬼,而她…
唉!格格不入。
“不留下她又能怎么办,普通人是进不了活死人村,她既然来了,算她和我们有缘吧!”总不能让魑魅魍魉吃了她。
“可是长久下去不是办法,谁有闲工夫伺候一个活娃娃衣食住行,太常接触阳间的事物对我们的幽体并不好。”
轻则灼伤,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鬼夫子思忖的拧了双眉。“大家尽量吧!能护一时是一时。”
“非亲非故的何必管她死活,瞧她健康身躯红润有泽,不如我们轮流借用上去玩玩,重新当个人。”一旁的小伙子兴致勃勃的建议着。
此话获得不少回响,每双无光的瞳眸骤然燃起对生命的热情,希望能当一天的人。
“胡闹,你们怎能欺凌新来乍到的村民,她也是迷失在混沌之间的一抹孤魂,你们要是欺她孤零零地无靠山,我就来认她当女儿。”
嘘声立起,见不惯他的独裁。
“鬼夫子你太自私了,一大把年纪足以当人家的爷爷,好意思不服老的当起干爹!”为老不尊,爱抢锋头。
他一瞪眼的扫了拐杖头过去。“谁说我老了,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年轻。”
时光匆匆,人间的他随时间流逝而衰老,而他的外貌也因此有所改变,所不同的是他能变回昔日的模样,只不过为了称职的扮演好村长的角色不得不装老。
“时不我予,当年的你不能与今日今时相提并论,你想霸着她不让我们用是不对的行为,我不信你不想回阳瞧自己死了没。”
人有私心,鬼亦然。
“我…”他无言以对。
阳间已过了多少年,他的妻子儿女是否健在?少了一魄的他总想不起家在何方,依稀记得他有一位温柔似水的妻子,以及乖巧贴心的小儿小女。
想他们想得心都痛了,可是他只能任思念麻痹了感觉,随着外表的衰老不再有希冀,他知道即使自己还活着也时日无多了。
若有机会他真想回去瞧一瞧,但是一个不完整的灵体又能怎样,他连第一步也跨不出去,他是无能为力。
“哎呀!你们快来瞧瞧,她的身体变淡了。”有点透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