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是她才有殊荣,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嫌他唠叨。
一听到快掉牙的老问题,她的反应是摇头叹息。“你是矛盾的个体。”
外表给人冷酷,强硬的感觉,言谈间透着专制的霸气,理应来说他是个唯我独尊的王者,只会将别人踩在脚下,不去理会其感受。
而他的行为却大大出人意表之外,明明冷着脸像是别人欠了他一笔讨不回的债,可是却似有某种偏执狂,一旦认定的事实就无法更改,怎么解释也扭转不了第一印象的观点。
“你说什么?”提着她行李的江天凭没听清楚她的声音,侧过头低视。
她偷偷地吐了舌头,窃笑在心。“江先生,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你有事尽管忙去,不用陪我等公车。”
虽然离别叫人感伤,不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她终于可以不用听他终日的叨念声,像牧师一样开导她走向光明面,远离死亡。
是释然,是放松,还有一点点不舍,朋友不够的她相当感谢他这几日的陪伴,即使是恐怖的关注方式。
“我是有事,和你。”想摆脱他?她想得太天真了。
“嘎!”和她!
不知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一片乌云从东方飘来,滞留她头顶,久久不散。
“我发现你对人群有种距离感,似乎他们是毒蛇猛兽,具有高度的危险性。”如同一开始他被成毒菌看待一般,有多远,闪多远。
表情顿时一空的彤乞愿有几分抗拒。“我很好,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我只是…呃!个性较内敛…”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愿向外开启的黑洞,它藏得深、埋得扎实,不允许任何人轻易挖掘,时大时小的吸收内心的负面情绪。
以生理来说,这不是病症,但是确实会影响正常作息,离开桎梏的环境已有多年,她仍在学习走入人群的方式,不让昔日的阴影打倒。
截至目前为止,成效不大,只要一看到门口有人影晃动,那只跨过门槛的左腿又往回拉,先做三个深呼吸再决定要不要出门。
说来好笑,那扇生锈的铁门只在她搬来的那天开过一次,从此就不再拉动,形成铁围栏与十米宽大马路相望,前庭变后院。
因为后面的门一出去是少人出没的防火巷,出了小巷右转不到一百步是生鲜超市,而且标榜二十四小时营业,方便昼伏夜出的她购买日常用品。
“你恐惧人群,害怕和他们接触,每每旁人善意的接近,你就会马上跳离三步远,避免对方开口和你交谈。”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对谁都不信任。
一双微讶的眼瞠大,不敢相信他说得正中红心。“我…我比较不习惯人多的地方。”
“所以呢!”他冷视,噙着一抹近乎讥诮的讽笑。
细肩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往内缩。“我有在改进当中,应该、可能…呃!也许,说不定,我会慢慢和别人打在一片。”
希望啦!她已经在努力中。
其实她收到饭店住宿券和餐厅招待而非数位相机时,她着实楞了老半天,完全无法接受母校方面居然摆了个大乌龙,一度想拿回学校退还,婉拒其好意。
后来想一想这大概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将错就错地赐予全新的体会,让她走出封闭的龟壳,重新找回十四岁前的自己。
小时候的她可是很活泼,顽劣又大胆,捉鱼捉虾捉树蝉,更是爬树的高手,居家附近的每棵树全都爬过,是名符其实的孩子王。
要不是好面子的父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她,她也不会硬着头皮上“恋慕高中”以致日后受人冷落而交不到朋友,性情骤变。
“做梦。”以她退缩的行径来看,再给她一百年也办不到。
江天凭不想瞧不起她,但她不图振作的态度已明显表达出个性上的怯懦面,消极的顺其自然,结果与否并不重要!
也就是说她太纵容自己,明明可以跨出的一步,她再三考虑再犹豫,迟疑又反覆思考,时间一拖久她会笑笑地说:下次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