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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3)

第一章

花垂柳,柳垂花,

一江春色向晚chao,

借问颜色绣房中,

蛾眉难描三分愁,

针起针落一幅好图样

黄花落地,

七分着秋,人云第一女儿家,

在扬州。

春日朗朗,一片明媚风光染上绿意,风chui柳梢带来无限清凉感,淡淡春雨过后的水气仍萦散不去,枝tou的梅白李红好不热闹。

远眺是山,低云环伺,碧波轻狼划破山岚,银光滟滟反映出春日的祥和。

山清水明好灵地,看不尽多少女儿jiao态。

江河liu经姑婆山,山下住着一hu人家,茅草为ding土墙为bi,竹编的窗棂清幽有致,屋子四周满布四季花卉,姹紫嫣红缤纷怒放。

屋后有座石台承接山中清泉,以竹guan导人屋内凹池再liu出屋外,终年水清不竭,滋run一屋子花花草草以及茅屋的主人。

门前横竹悬挂着雨石与竹片串起的天然风铃,叮叮当当的撞击声清脆好听,风铃摇动的模样宛如春天的虫蛹初破时,化羽而成的成群彩蝶翩翩飞舞。

垂直而下的绿藤绽着小黄花,幽香阵阵扑鼻而来,小小的绿果儿隐藏在铜钱般大小的树叶底下,就等那春雨来cui熟di果。

几株着了风寒的杨柳显得没生气,任凭枝柳垂liu溪河畔,绿满烟波尽是一份慵懒。

看似与世无争的太平年,其实是冷天饮水腹里寒,有着几分苦往肚中藏,谁敢大言时局不如昔,如今是满人的天下。文人雅士想一跃龙门何其难,褒贬各异liu传千古,一是护国,一是叛主,真是青史难释忠jian。

时局动dang便出恶绅土霸,各自占有一方天地胡作非为,任凭天高皇帝远的欺压市井小民,令人苦不堪言却无言以对。

满人气盛,自然拿小老百姓开刀,动辄赋税私下增收从中敛取,摆摊子要纳税,行路要路税,连喝口井水都得扣个几文钱。

chu1于异族统治下的汉人虽然不致民不聊生,但是多少受到些压迫,无法畅所yu言地大谈前朝兴衰。

山河多绮丽,人人争得。

康熙直取台湾,服蒙古,统一寰宇,何尝不是劳民伤财以扩版图。

宁为luan世愚者,不为一朝功名强出tou,独乐乐何须众乐乐。

天下皆醒我独醉,有何不可。

但求一片好山好水同葬。

“天打黄盖雨淋周瑜,你老这口酒喝得可真惬意呀!”

噗地一声,一口好酒差点浪费了,岔了气的花老爹慌luan的噎下hou中酒,心虚不已的藏起绍兴老酒好留着待会儿喝。

人家是老子当家教儿训女,他是一不畏天二不惧地,就怕闺女寻他晦气收起酒来,半滴不入hou。

老来无酒可说是文人无笔、武将无兵qi,浑shen躁得很呀!

“呃,我说闺女呀!你的活都赶完了吗?”攒了银子好打壶酒。

生xing灵巧的小姑娘微微勾起菱嘴“我说爹亲呀!你的酒都喝完了吗?”

随着话儿一瞄,扎着两条麻花辫的花垂柳笑不达眼,一手揣着绣布一手甩着五彩绣线,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好像ting温柔的。

但是shen子一僵的花老爹无端颤了两下,手中的酒瓶hua落了两寸。

“我…怡情养xing嘛,闲着没事喝两口而已。”他特别强调只有两口绝不贪杯。

“后院的小ji喂了没?前tou的咸菜干应该收一收,还有快下雨了,晾在竹竿上的衣裳还在,那三分薄田似乎尚未见到一棵小芽栽…”

花垂柳这一起tou便没完没了,说得花老爹tou越垂越低,额tou上的汗是越积越多,几乎要拿桶子来盛了。

“…去年王老爹家的田地收了一季,连着今年都不愁没饭吃,咱们的白米不知何时才能满缸,女儿真为你老忧心呀!没了老米哪来银两好打酒。”

语态可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毫不在意,多个人、少个人同样挣不到半分银子,不如邻家挑粪的来得guan用。

“柳儿,你这一口jing1明到底打哪学来,我与你娘可是殷实人。”一脸迷惑的花老爹偷偷将酒往竹椅下sai,生怕被她倒了。

殷实易欺。“谁叫我娘早逝还有个天天糊涂的爹,不学着顾好自己早晚被你卖了换酒。”

人家是难得糊涂一日,他是难得清明,日日与酒为朋,就怕少喝了一口醇。

花垂柳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整了整绣布和绣线,旁若无人地穿针引线绣起牡丹,没多久,一朵盛放的jiao艳花朵便维妙维肖的摇曳生姿。

人称扬州第一绣娘的她,凭着巧手挣来好名声,不论大hu人家或篷门垢hu,都以求得她一只好绣件以自得,纷纷下起订单,因此得以养活他们爷俩。

只是她懂得树大招风的dao理,一名弱女子无权无势哪能与绣坊女红相抗衡。既是求财当各自给一条生路,她与人绣样从不接手衣裳,仅是小件式的绢帕、鞋面、腰束等等,尺chang的绣布向来不在她的考量之中。即使是裁制自个儿的衣物亦然,除了荷包和绣鞋外,她一律不多zuo其他花样,素着衣裳如同她素净的人一般。

不过她最擅chang的是绣肚兜花样,不少闺阁小姐和使君新妇会暗地里拜托她绣一、两件嫁妆,为的是讨夫君的喜爱。

甚至花街柳巷的姑娘们也不时上门求件肚兜,忙得她不得不三令五申地规定件数,绝不贪一时利run而累倒反得不偿失。

她是jing1明干练的绣娘,全扬州的百姓都晓得,因此也明白她有个不事生产却嗜酒如命的爹亲。

但是没人知dao他们父女打哪来,落地此chu1大约三年光景,不见有亲友来访,花老爹依赖着女儿刺绣维生,在乡里间还算得人缘,不因他们是外地人多生口she2之非。

因为花垂柳的绣功实在太出色了,扬州无人能及得上,自然成为美谈一件,人人当她是故乡人亲切待之。

但是,美中总有不足,觊觎其巧手者大有人在,让她不堪其扰地兴起避地而居的念tou。

“爹虽贪好杯中物,可不敢卖了你,否则往后谁来为我送终。”花老爹语气卑微的说。

“少来了,一壶百年好酒就叫你盲了心,哪记得女儿是宝还是草。”有父如此,命斯也。

面上一讪的花老爹打了个酒嗝。“你是我与你娘最疼爱的闺女,我哪舍得拿你换酒喝。”

少说也得三壶才够豪气。

“会不会咱们爷俩心里有数,爹别指望明儿个有银子打酒喝。”一双鞋面绣两朵牡丹,只差绿叶子。

以一般人眼光来看,花垂柳不算美人,ding多只能以清丽素雅来形容她这个人,是那zhong百花争艳却不易醒目的小丹ju。

敛目低垂之际叫人无从发觉她的存在,再加上她总是低首绣着中帕,那双清如姣月的明瞳ying是叫人难以察觉其灵xing尽在笑眼shenchu1。

她的美如同一块璞玉,唯有巧匠方能识其光华,非凡夫俗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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