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惨啊?牙儿皱皱鼻子,嚏嚏鼻涕,气运丹田,卯足了劲,往前一扑,拍地痛呼。“牙儿也不想活了!”真要这样煽情是不?“你抛下牙儿,牙儿也不独活了…牙儿不想活了,以后再没人给牙儿做点心,以后再没人弹琴给牙儿听,以后牙儿再没人可以说话了…呜呜呜…牙儿干脆死了去陪你,你真狠心…师姊啊…呜哇…你好惨啊…天啊…地啊…把找的师姊还给我啊…”她干脆将脸埋进黄土里,身子故意颤抖个不停,抖得肝肠寸断,哭得众兄弟们纷纷热泪盈眶,一副大家都别活了的气氛。
哼,够洒狗血了吧!牙儿简直佩服起自己的演技了。为了师姊,她可说是没有形象了。
牙儿凄厉的哭声令前方抚墓的樊烈更加悲痛万分。樊烈一身傲骨都为这个女人的死讯给击碎,他宛如被人抽干了生命,悲痛欲绝。
“大师兄,天色暗了--”许久不见他起身,师兄弟们忍不住唤他。
樊烈失魂落魄的跪坐香思墓前,槁木死灰地一句:“你们先走吧,让我在此陪香思几天。她一个人躺在这里,一定好寂寞。”樊烈摸着碑石上的名字。
“不怕,大师兄陪你--”他心智涣散喃喃自语。“是师兄不好,没有好好保护你…”原本总是精光外露、神采飞扬的黝黑瞳眸如今是山片血红。“香思,是师兄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你,让你横死异乡…我的错…”
牙儿纵是再气大师兄那蛮横霸道的性子,此刻也不禁要动容。“大师兄?”怕是师姊看见这一幕也要心软吧?
“就让他留在这里。”萧凡领旗下子弟离开,牙儿随行于师父身侧。
看来,樊烈是真信香思死了。萧凡暗暗松了口气--香思啊香思,你用计安抚这头猛狮,但为师见徒儿身心重创,真个也感到内疚,你真把你师兄克得死死地。“唉…”萧凡难过地叹息。
牙儿抹干脸上泪迹,悄声地道:“师父,过些天我也要和你去,我想念师姊…”
“嘘--”萧凡瞪牙儿一眼。“别提!你要真关心地,师父会跟她提起,你留在龙虎门,免得师兄回来起疑。”
“哦。”牙儿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她再回头,看见远处墓前的大师兄动也不动。“我觉得师兄好可怜。”
“被情所困的人都是可怜的--”萧凡叹道。“都是瞎了眼,盲目又冲动的可怜人,但愿你师姊真的幸福”
正当樊烈哀伤得不能自己之际--
“呵呵呵…”干净清脆的笑声,令山林里寒风减去了冶意。
香思和荆掠及无痕坐于亭子底下,石案上搁着下了一半的棋盘。荆无痕刚习会使棋,他这初学者每下一步路子都惹来一旁两位“前辈”的讥笑。
他皱起眉头,见香思毫不留情地吃掉他一颗棋子。
荆掠一旁嚷嚷:“叫你别下这处,看吧?你听我的,使那颗棋子!”
荆无痕脸色难看,偏偏不依,按自己性子使--果然香思又笑瞇瞇连吃他两颗子。
“徒弟终是斗不过师父的。”香思笑瞇了眼。
“嗟,瞧这丫头猖狂成这样!走走走--”荆掠使劲推开无痕。“你坐过去。”他兴致勃勃挽起袖子。“看爹怎么杀她个落花流水呜呼哀哉!”
“只怕你比无痕还不如。香思讥笑他,惹来荆掠一阵哇哇呼嚷。
冬季山上寒意彻骨,她笑着不禁又打了个哆嗦。
忽然无痕将她整个人抱至腿上,安在自己怀中。
“你?”香思脸一红,看见他一贯冶淡的表情,但是那关切的自然动作,已经令她暖进心坎底,忽然对面又是一阵呼嚷--
“吃掉你了吧!哈哈!”趁她分心,荆掠使了一招险棋,吞掉她三颗子。
无痕摸着她的后脑,大掌摩挲她柔软乌丝。香思正要落棋,分了心贪看他一眼,看见他竟无比温柔地冲着她微笑。
“无痕?”他的笑使她恍惚。
对面又是一声暍采。“又吃掉你啦,哈哈…”香思愕然,回过神看荆掠老顽童般抓着棋子哈哈大笑。“这叫什么?”他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
“这叫『英雌难过俊男关』,哈哈…无痕,义父这招果然有效吧?”
香思眼一睁,明白过来,仰首瞪住那对深邃的眼睛,瞋怒道:“几时你也变得这么狡猾?”香思拧了把横在她腰上手臂。“性子冷就算了,这般狡猾就变阴险了!”嘴里骂着,却也忍不住被他们父子俩的诡计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