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将你养大。”方笙欣慰道。
两人一路往下直至地底深处,那儿阴暗潮湿,四周石壁砌成,只有一张巨大石桌。方笙停步,背对着“隙中驹”俯身点燃油灯,光映上他侧脸,闪烁不定。
“隙中驹”迎上去,立在师父身后,凑身笑问:“师父,是什么任务,可以说了吧?”她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拉拉师父的袖子,像个顽皮受宠的孩子。
“这个任务很简单,就是——”方笙低脸,侧身。
猝然,一道银芒闪过她眼帘“隙中驹”退身,听方笙道:“——要你死。”还来不及反应,短刀已在“隙中驹”瞪视中,刺人自己温热的腹。她愕然,握住腹前短刃,
“为什么?”她忽地仰头瞪住方笙,他面无表情,将刀往她体内再刺人几分,冷漠地看着她大声抽气,不支倒地。
方笙俯视她,蹲下来,就像她小时候,他常做的动作,慈祥地摸摸她脸庞,亲眼地唤她小名:“小清…”然后将染满她鲜血的手,在她白色衣裳上抹净。
面对“隙中驹”愤怨的眼神他只微笑道:“师父说过,胎明珠如何使用不可说,你却想着和‘石中火’说。”
“隙中驹”倒在地上痛得浑身战栗,她震惊至极。“…他…他是自己人…”此际震撼的感受多过伤痛,这个男人,这个亲手杀她的男人,和那个将孤儿的她养大、给她温暖家庭的方笙是同一人吗?十几年朝夕共处,怎么她竟完全不知这人面目?
方笙冷道:“唯有自己,才是自己人。”他抬眼凝视“隙中驹。”“师父要你烧了白符,你却将它给‘石中火’。在你心中,师父的地位早被他取代,是不?”惊惧的目光逐渐因疼痛和愤怒而朦胧。“就因为这样…你…你杀…我?”只是这么小的错误?
“有了胎明珠,只要再找到宝盒,就可恢复我百年功力,小清,师父不再需要你们…”
他冷漠地看着泪水淌出她眼角。“嘘。”他竟还伸手抹去她眼泪,声音温柔亲呢。“乖,别哭喔,死了,就不痛了…”
大量失血令“隙中驹”视线模糊,意识逐渐混乱,她眼中的方笙的身影渐渐淡了,她捂着伤口,腹内利刃锐利戳刺,却比不过心被撕裂的痛。
“原来…”她眨眨眼,试图认清眼前男人,她咬牙用残存的力气恨声道。“‘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我们…”她悲哀地合上眼。
“都不过只是你的棋子…”眼中的泪淌落。
这一生竟被方笙操控利用,多么可笑,他们三人全忠心耿耿,满心感激地在为他卖命,而真相竟如此不堪!他们帮的敬爱的竟是这么个残酷自私冷血的恶魔,太可笑了…她不甘心,她真不甘心!她这一生竟这样浪费了…
弥留之际“隙中驹”只是惶恐地担心“石中火”不,她要告诉他,方笙的真面目,她要提醒他小心。可恨…这太可恨!“隙中驹”遗憾地想到“石中火”今日深情的眼眸,温暖的嗓音,那样柔情地拉住她手臂,要她留下。
“石中火”…死前她想的都是这个男人最后也是最初一次温情的脸,变幻成这一生她最美的回忆,一直在她脑海里重现,直至死亡的阴影笼罩,直至脑子一片空茫,直至失去知觉…
方笙没有再看“隙中驹”一眼,他恍若无事一般吹熄***,在黑暗中拾级而上,他思绪飞扬,情绪激动。
他的雄心壮志,他这几十年的委屈,就快伸张,如今只差彤爱君带来宝盒,便可轻易灭了王府,称霸一方。
他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表情,只在无人时,他才会显现出那样自负的模样,通常他都很小心地戴着慈祥的面具领导下属。
可是,很快的,他不再需要依赖任何人保护,他的双手将足以劈死所有敌人,他又将是那个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那个天下无敌纵横十方的方笙,所有人都要向他低头,所有人!
他笑了,他信彤爱君会乖乖将宝盒送来,毕竟,彤家可是欠足他人情,她或者会有迷惘的时候,但她母亲从不忘记报恩必要时,亦可好好利用她母亲去向爱君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