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损伤,在水中亦不会因过度的水压而凋零。
真的很神奇,不是吗?
她蹲跪在这朵花前,身心仿佛都受到强烈的撼动。
连一朵小花都活得如此认真,她又怎能马虎?
想着波塞顿,想到伊南娜,生命的无常与无奈,比一朵花的生死还难捉摸。
她精神恍惚地起身,踱步回波塞顿的寝宫,神医正好收拾完医具准备离开。他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叹口气便走了。
屈荻亚什么都没问。望向波塞顿,他面容愈来愈难看,枯黄肌瘦,黯淡有如干枯的沙漠。
她静静地坐回椅子上,专注地看他,用手仔细触摸他额骨上缝合的伤口。虽是小小的凹凸起伏,她却能感觉到那分痛楚。
从百丈高的山上摔至地面,是多么可怕的经历。她就像个刽子手,无情地间接推落他。
无意识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迸出眼眶,下滑成一条泪痕,弄湿了脸颊,滴到他的手臂上。
她的思绪在天人交战中。
她希望他赶快苏醒过来,但又不忍心要他拖着受伤未愈的身子去与亚奥勒斯打斗。可是,伊南娜需要人去救她,她不确定父亲尼罗斯是否有办法。
想了一个晚上,在黎明初升之际,她才趴在床头沉沉地睡去。几天下来的不眠不休,她的体力早已透支。
一只虚弱的手,就在此时循着她的红色发丝,颤抖地、屏息地抚上她细柔的发顶。
他用她的发丝缠绕自己的指尖,真实感受她的存在。在她紧闭的眼睑上,睫毛又黑又长,哭肿的眼袋也有着残余的泪迹。
她是在担心他?还是担心她的姊妹?他微眯着眼睛注视她、想着她。
从他昏迷到现在,对于外界的干扰他是有知觉的,但却没有余力立即清醒过来回应。
这些天来发生哪些事、哪些人来了又去,他心知肚明、一清二楚,也正如塞瑞图所言,他根本无能为力。
以他现在的体力去和亚奥勒斯单挑,太冒险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够打胜仗;再者,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还是个问题。
他伤得太重,重得超出他的预期,未曾想过连他这样的神躯也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痛,每一处伤口严重疼痛,但他用意志力对抗所有的痛楚。
就像现在,牵一发动全身,刚缝合的伤口稍一不慎就会裂开,体内的器官比瓷器还要易碎,他再禁不起一点重击。
可是,他是多么高兴她肯待在他床榻边照顾他,不管她是出于内疚还是补偿。
虽然因她而重伤至此,但是,他心中反而无比畅快。
因为他完成了她的考验,他成功了。
他感到兴奋、愉悦、满足,没想到全心全意去为一个人付出,是这样幸福的事。
心中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他:波塞顿,你做得真好,爱就是这样,你总算明白啦。
本来扯动嘴角想笑,但一笑又痛得想哭,他不得不保持平静,试着调养身体作息,让伤口快些好起来。
不过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亚奥勒斯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比较妥当。他老早就明白亚奥勒斯对他的不满与怨恨,只是他没想到,他竟会选择这种方式与他抗争,实在太卑鄙也太下流了,亏他还是一介风王…
“哎哟!”
一不小心,他不慎扭到自己的手肘,牵动的痛楚让他禁不住叫了声。
屈荻亚在这一瞬间猛地惊醒。她霍然抬起头,紧张地直视他。
醒了?他醒了?
她欣喜若狂地盯瞧着他,呼气吐气再三确认自己并非处在梦中。
“你…你醒了?”她又是开心又是惶恐地颤声问。
波塞顿的表情显得尴尬,他的另一只手还抓着她的头发,便赶紧放开。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急促地起身,检视他身上各处伤口。“要不要我去找人来…”
“不、不用了。”
“还是你…”“我说了我没事。”他大声说。
她一愣,睁着无辜的眼睛,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别误会,我不是在对你凶,只是…你可不可以坐下来,不要那么紧张?”他缓和了口气。
她温驯地点点头,就着椅子坐下。
“你没睡好?”他看到她憔悴的脸庞,不由得一阵心疼。
“对不起…”她抿唇别过脸,不敢面对他。“让你伤得这么严重。”
“是我自找的嘛。”他故作轻松地傻笑,尽管面目神经抽搐疼痛。“你不必自责。”
“那朵珂蒂马若花…真的在海底发芽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