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知道她又吞面包,一定会唠唠叨叨的骂她,然后强拖她去找饭馆吧?卓羚不自觉地想起了婆婆妈妈的席非。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她用力甩甩头,想把方才那念头甩掉。
争气点,卓羚,你已经决定恨他、与他绝交了。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但,心中却仍无法控制的想起,这已经是席非离开的第六天了,他明天就会回来了吧?
不,他回不回来、几时回来,是他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命令自己不准再想,可,一颗心却自作主张的牵挂着:他过得如何?还好吗?有没有女人纠缠他?
唉,她无法让自己不去想他,只能任由那反复不定的心绪,起落煎熬。
***
席非那天晚上离开卓羚的小套房后,骑着他的越野机车,在深坑与木栅之间的山路上,来回奔驰了一夜。直到他累得再也动不了,才在黎明前,倒在一片陌生的空地上。
他很想把车头扭向山涧,杀死这个不配被卓羚爱的自己。可是几番挣扎之后,他做不到,他放心不下卓羚,他放不下她一个人在这险恶的世上踽踽独行。
也许是因为孤儿的自卑,或对人群的不安全感,打从他认识她开始,发现她总是独来独往,独自沉浸在书中的世界,不跟别人打交道,也不露出一点表情。
所以他总是故意欺负她,惹她气得追着他跑,或者惹她哭笑不得,万一惹哭她,他又会好心疼好心疼的向她道歉,哄笑她。
一直到上大学,她仍是个只对课业有兴趣的优等生,不懂交际应酬,也不会刻意经营人际关系,连被误会、被诬蔑也不澄清,直来直往、沉默寡言的个性,不知暗地里得罪多少人。
做报告时,不少人暗地里挑她毛病;社团成果发表会时,所有人拍拍屁股,把所有责任与工作丢给她;就连走在校园里,也有人站出来挑衅;打工时,找她麻烦的不知凡几…直到同学间的耳语传进他耳朵,他才知道她那不肯妥协的表情后,为何总是一双微红的眼睛。
然后,某一天下课后,他在社团办公室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哭泣的近乎昏厥的她。当下,他发誓,再也不让她哭泣,再也不要看见她的泪。
誓言犹在胸口发烫,他就一再因一己兽欲伤害她,不只害她哭泣,还害她伤害自己!像他这种丧尽天良的禽兽,就算死百次千次,也不值得同情!
可是他不能这样放卓羚不管,一想到她独来独往的孤单身影、漠然凝视世间的孤寂眼神,他就胸口发痛,就想飞到她身边守护她,不再让她露出那种表情。
可是,她却始终不承认爱他…她明明是爱他的!
席非很想对天大喊,对全世界宣布,卓羚是爱他的,也许不及他对她的爱,可是她是爱他的,千真万确爱他的!
席非躺在草地上,仰望那像恶魔的斗蓬一般漆黑的天空,浩大的宇宙像一个绝望的漩涡,将他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她不爱他,他就永无翻身之日。
卓羚呵卓羚,我该怎么办?这个配不上你的我,又如何有资格去守护你?
她太善良,在她知道他的怪病后,她拍着胸脯自愿保护他;在他卑鄙无耻的侵犯她后,她仍肯给他栖身之地;在知道他变得危险后,仍肯让他跟在身旁…
她的善良与他的邪恶污秽形成这么强烈的对比,他拿什么脸去见她?!
他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亮起来,万物开始苏醒,太阳也加强了它的威力,而席非无力的躺在地上,连动也不能动,全身的血液彷佛被抽干了。
***
卓羚又加班了,六点的整点新闻时她做了一次连线报导,回来后,整理笔记和摘要,后来又帮剪辑师整理档案和外电稿,直到晚间新闻播完,她还没离开办公室。
“咦?卓羚还没走?”刚下主播台的姜哲刚,经过办公室看见早该下班的卓羚。
“忙完这些就走了。”她还在处理办公事的杂务。
“一起去吃饭吧?”姜哲刚微笑的邀约。
“呃…”卓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哲刚约她耶,这简直跟作梦一样。
“好。”她迫不及待的答应,双手兴奋得发抖,脸也像被火烤一样烫。
然后姜哲刚走过来,帮她完成未完成的部分,还教她处理杂务的秘诀。
接下来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跳得好大声,好象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
晕陶陶中,她已经和姜哲刚对坐在布置优雅、气氛浪漫的餐厅里。
“这家店的碳烤还不错,你可以点些明虾或牛排套餐。”姜哲刚体贴的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