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刚强仍是教思念击垮了。
犹豫停放在半空的手,迟疑的身影…不是爹是谁?
他更形清癯了!纠结的眉心,深沉的眼,紧抿的薄唇。他挺拔的躯干套着一袭素色长袍,并不阴晦的颜色却还是让他整个人看来灰败阴黯。
泪仍是顺畅地流了下来。
“爹。”出口的轻唤挥断了痴然的凝睇。
似在一震过后才记得了回应,他恢复了他早先该做的一—伸手将她扶出。
“这两天苦了你!”
轻写淡描的一句,虽有深情佐之,但他更深更沉的表情却让她一颗心沉至谷底。
爹向来不会是个搞不清状况的人,他的沉默只说明一件事,他已在开始思考出让她的可能了!这无疑已将她半打入地狱。
扬起涩涩的笑,手伸入他等待的掌心,热切的心蓦地冷却,教她也一同沉默起来…
* * *
泾娘回府,但有的人显然不会因此而好过一些。
随着护送泾娘的老太监意味深长地宣布皇上为示恩宠,将摆驾于殷府小住几天并频频地向殷昼渭叠声道喜后,除了她的心腹,燕柰成了整个殷府的公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杨?之所以临时驾临,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事实很明了,杨?的目的在于泾娘。他要殷昼渭亲手呈献自己的女儿——如果他识相的话。
入殷府虽然不过数天,但她亦轻易得知殷泾娘虽局限于小楼之上,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办法得到全府主仆的疯狂溺宠。虽然殷府不过廖廖数人,但她发现能入住殷府的决不是什么软角色,单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仆人,便是曾经纵横江湖的嗜血杀手,更别提什么大管家等等了,想来惟一的例外,便是殷泾娘身边的那个啾儿了!
曾经对殷昼渭的轻视,因终渐了解的加深而完全收敛,甚至怕起这样一个人来了!她见识过他的无情,那个男人大概只除了那个来得怪异的女儿外,再无心无肝可言了吧?
偏偏,她惹到的是他视逾生命的女儿。
几乎在得知泾娘被迎入宫那一刻,所有人都料到了泾娘的命运,倾城的名花谁能不爱?更别说这朵名花还拥有那么多教人移不开眼的特质了!
从应有的良知来讲,杨?的掠夺无疑是对泾娘的一大伤害;以一个心有妒意的女人的身份来讲,她发现自己竟在幸灾乐祸;而以一个大燕后人的身份而言,她更有理由将她推入杨?怀中,利用她的美色成为她大燕复国的一枚棋子!
她知道自己很无情,也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怜悯!
“公主,老臣怕这事很难,毕竟殷泾娘的入宫,也因我们而起。”
“说服他。”燕柰笃定地说出这三字。
天气已经渐热,但她兀披着一件连身斗篷遮住了头身——原因无他,殷昼渭在闻知女儿的失踪大半因她而起后,他在严三复的苦苦哀求中无情地一削教她的容貌毁去大半。
“杨?明日将会到殷府,到时在府内伺机杀了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想让杨?放低警觉,少不了泾娘的出面。”
“不错。皇姐说得对。左丞相无论如何都得说服殷昼渭。”
傲慢的声音传来,顿时教严三复错愕了神色。
“太子殿下?您到了?”
这下,所有的人就将齐集殷府了!
一场生死兴衰战斗,将在此展开——
* * *
岂将一女轻天下!
“爷,这是天意!你可以杀了我,但有些话属下不得不说!您可慎重考虑了吗?杨?之所以来府上,完全是为了小姐,这也正是爷您起事一直所欠缺的良机呀!趁着杨美为美色迷昏了头之时动手除掉他,总好过发兵硬碰硬!如此一来,不仅整个皇城百姓,宫内禁军,连隼军也可以保住许多兄弟啊…”是啊!是啊!这些他哪里有不懂的道理?但要他出让的是他的女儿,那个搁在心口珍爱得心都揪痛了的女子啊!他该舍谁取谁,实在难啊!
外面突传来了声响,他扭曲的脸出现了难以隐藏的痛。
“小姐请留步,爷并不在房中。”
“哦?”温雅如一的声音,却隐藏不了其中失望的情态,让他的负疚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