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这话听了就是教人心里舒坦,海棠就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所以,她不是海棠!
他的海棠倔强固执,有时候还有点笨;他的海棠只会和他斗嘴,从不懂得讨他欢心;他的海棠恨死了乌焱国人,更恨死了他,但是,他仍然只要他的海棠!
他这是何苦来哉?
孛古野猛然抄起酒杯,又灌了杯烈酒人喉。
莺莺见状,忙轻拍他的胸膛“公子,则喝得这么急,对身子不好呀!”
“倒酒。”他冷冷地说。
莺莺立刻执起酒壶,为他斟了满杯,双手捧着酒杯送到他唇边,嘴里还轻劝着“别老喝酒嘛,吃点菜可好?”
孛古野夺过酒杯,一仰而尽,心情更加恶劣。
天下柔顺的女子何其多?为何他就单单只爱那株倔强的海棠?
他忽然推开膝上的莺莺,抛下数锭金元宝,丝毫不理姑娘们的追赶叫喊,一径往外走,一直守在房门口的若尔罕急忙跟上。
“三公子,你要上哪儿?”
孛古野没有回答,只在经过柜台时顺道抱起一坛酒,就这么大步走出醉红楼,翻身上了坐骑,马鞭连挥,不一会儿便回到驿馆,但他并没有回房,反而直接来到软禁石天忍的别院。
“王爷?”正在展卷阅读的石天忍被他粗鲁的开门举动吓了—跳。
“陪本王喝两杯!”孛古野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搁,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去取两个干净的杯子来。”石天忍转头向小厮吩咐。
“取碗来!我们乌焱国人向来用碗喝酒!”
石天忍向小厮使了一个眼色,离开桌案,坐到孛古野身前。
小厮很快将碗送来.孛古野接过.沉默地倒了两碗酒,率先一口饮尽,而石天忍只是将酒略一沾唇,便又放了下来。
“全部下去,把房门锁上,没有本王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是。”
石天忍满腹狐疑地执起酒坛为他倒酒,却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孛古野也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又喝了三、四碗酒之后,才道:“你为什么不投降?”
“石某身受南夏国百姓的托付,能死,不能降。”
孛古野端起酒碗,轻蔑地一笑“好个能死不能降!若是父皇一开始便将你绑赴刑场,你还能这般硬气吗?”
石天忍仍是挂着笑“石某是军人,不能死在战场,能死在敌国刑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孛古野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沉重地摇了摇头“小王真搞不懂你们南夏国人,明明没人逼你们上绝路,你们偏偏个个都要往绝路上赶。”
石天忍笑而不语。
孛古野继续又道:“七年前,也是在偃城,有个女人当着本王的面自尽,她临死前也说南夏国人能死不能降。这七年来,本王始终想不透,为何不能降?许多南夏国人都投降了,我们乌焱朝廷也不曾亏待过他们分毫,为何就是有人的脑筋转不过来呢?”
石天忍笑笑地为他斟酒“王爷立妃时,曾因王妃的出身遭受过反对吧?” {
孛古野一愣。朝中的文武大臣确实曾因海棠出身异族,而反对她嫁入皇室。
“受统治的民族总低人一等,就算制度上平等了,心理上的 歧视也仍在。与其受辱而活,多数的南夏人选择力抗而死。”石天忍语气淡然,不带半分挑衅的意味,但眸中的坚毅笃定却教人无法忽视。
孛古野沉默了好半晌“若是里里外外,对待两方人民的方式全无二致,你们南夏国人就真能心悦臣服吗?”
“若王爷问的是朝政,也许三十年、五十年,百姓生活温饱, 安全无虞,便可能不会再思念故国;若王爷问的是女人…”石天忍抬眼看他“请恕石某无法回答。”
“她果然来找过你了。”孛古野搁下酒碗“她来送信,还是来放你走?”
“王妃就算想放走石某,也得有王爷的令牌才能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