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之中。此番若不是冷守诚正巧触动王妃心事,让她坚持返回南夏,只怕潘王到现在都还是将她锁在他精心打造的黄金笼子里!”
“为了一偿凌海棠的返乡梦,他便私纵战囚,让厄鲁图将他判了死刑?天忍,这实在匪夷所思啊!”杜海棠震惊地捂住嘴巴。
孛古野被判死刑?怎么会?他是皇子啊!最多最多也只被打几棍的,不是吗?
“或者你是要告诉我,乌焱国这一招只是在做做样子,他们其实另有图谋?”石天毅猜道。
“图谋是有的,但隆庆皇帝下旨处死潘王—事,恐怕不是闹着玩的。我在乌焱国待了数年才相信乌焱国与咱们不同,王子犯法是真的与庶民同罪,没有罚金易杖等情事,潘王也不是第一个被斩的皇子。”石天忍说道:“不谈旁的,审这案子的皇太子厄鲁图还是潘王的同胞兄长呢,对亲兄弟不也丝毫不留情面?”
“或许这便是乌焱国强盛的原因吧!”石天毅感慨地说。
杜海棠已经无心再听下去,满心只想飞奔回上京见孛古野。
但她若就这么冲了出去,只会惹得石家两兄弟难堪,石天毅也不会轻易答应她返回上京,她得先冷静下来,才能回去救孛古野。
杜海棠深吸口气,硬把眼眶中的泪水逼回肚里,静心聆听两人的对谈。
此时石天忍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石天毅暴跳如雷地吼道。
“够了!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大哥,你心里清楚我说的是实话。朝廷对我石家不义,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二哥死得枉,三哥死得冤,今日我回来,你不敢上报朝廷,怕的是什么,你我心理有数。我们若不狠心行事,以求自保,他日和约议成,朝廷第一个牺牲的就是石家军,第一个奉上的就是你的脑袋!”
石天毅沉默许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的,我何尝不曾想过?但天忍,咱们石家食皇家俸禄,负百姓重托,一切须以国事为重,就算有怨也得忍了,有冤也得认了。”
“要吞忍到什么地步?像三哥的孩子还不会说话,便得先为莫须有的罪名赔上一条命吗?在我看来,这种皇家俸禄不食也罢!”
“天忍!”
“大哥,我在乌焱国看到的是政通人和,上下一心,但咱们南夏国朝廷里充斥的是什么?是个利字!是个争字!南夏会败亡,乌焱国会强盛,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说的全是乌焱国那边的话!”石天毅恼怒地斥道。
“若抛去咱们泱泱大国的愚蠢傲气来看,乌焱国的确有值得咱们学习的地方,至少偃城以北的百姓在他们长年的治理下,确实是脱离了饥荒之苦。”
“若非乌焱国南侵,我国投入大量民力于战争之中,皎月河以南根本不会有饥民的存在。你这理由说服不了我!”
“但乌焱皇朝是比南夏朝廷爱惜民力,赋税也公平——”
石天毅忽然大笑出声“你说金刀蛮子一定会为凌海棠铺好后路,才会甘心就死。我方才没听出话里玄机,现在倒是懂了,原来他铺的路是咱们石家,安在我身边的棋子是你!高招,的确是高招!”
“大哥!”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与乌焱国合作,举兵叛变。今日便罢了,以后你若重提此话,休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石天毅凶狠地撂下话,转身走了。
杜海棠一见地上的影子移走了一道,立刻爬起身“石将军!”
“娘娘?”正要离开的石天忍被她吓了一跳“你都听到了?”
杜海棠含泪点头“你说的是真的吗?孛古野真的会被处死?”
“纵放死囚是死罪,娘娘不晓得吗?”石天忍讶异地问。
“但孛古野是皇子啊!”石天忍看着她被泪水濡湿,却更显澄澈的眸子,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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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是。”
狱卒翻找钥匙的声音惊动了伏案疾书的男人。
孛古野抬起头,看向背光而立的兄长,嘴角漾起一抹浅笑,搁下了笔。
“你还笑得出来广厄鲁图遣退狱卒,皱眉瞪他。
“怎么会笑不出来呢?”他拿起墨痕未干的宣纸,轻吹了吹.“我刚写完一篇文章,论边疆兵力分布现况之得失,你要不要瞧瞧?”
厄鲁图烦躁地一挥手,掀起衣袍下摆,坐在他身边“你知不知道你判的是死罪?”
“知道。”他将纸张搁回案上,回答得很从容。
“你还这般没事人的模样!”
他提起笔,又修改了几个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孛古野!”厄鲁图终于受不了地夺走他的笔“你再这样子下去,任谁都救不了你!”
孛古野叹了口气“大皇兄,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我们都懂法律,纵放战囚是罪无可逭的死罪,就算父皇想下旨赦免也于法无据。”
“本王是答应你改施反间计,离间石天毅与南夏朝廷,但本王可没答应让你把命都给赔进去!”厄鲁图心痛又愤怒的骂。
孛古野看了他——眼“与你无关。”
“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孛古野看着手中的文章,淡淡地说:“我只能说我为海棠做的事,不会危害到乌焱国半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