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看起来如此的疲倦憔,她闭上眼,不愿想信的想着。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容她怀疑。凹陷的眼眶、充满的血丝、满脸青涩的胡髭及全身上下凌乱的衣着,她几乎不敢承认他是她所认识的萧遥。
打从罗昕第一眼看到他的那时起,她就注意到他控制着周遭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的那股慑人力量,这不仅只是因为他是一个权高位重的王爷,而是他与生俱来的那一股震人气势。
但现在深凹的线条妈刻画在他的嘴边,双眼失神而茫然的看着远方,这都是她不会看错的事实。
好似灵犀相通般,他的视线突然对上她的,原本还停留在他眼中的茫然表情立刻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狂喜。
“昕儿,你终于醒来了!你知道你快把我吓死了吗?”萧遥难掩心中的激动,伸出手想碰触她,以证明这不是他的想象,但伸到一半的手却忽然停下来,继而转由握紧拳头。“你感觉如何?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罗昕摇摇头“我没事,这里是什么地方?”她静静地问。
“重要吗?”萧遥的目光梭巡着她的脸,声音有些奇怪。
“我只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淡淡的回答。
“这里是我的房间,是我将你抱过来的。”
罗昕一怔“为何这么做?”
“没什么,只是想照顾你。”他避重就轻的说,露出一个微弱的浅笑。
看着他憔悴和睡眠不足的削瘦脸颊,一丝痛楚滑进罗昕的心房“你倦了,你的脸…”
他的目光很快调回她脸上,紧张起来“只是几天没睡觉而已,对我不来说不算什么。”
“多久?”任他扶她靠坐在软垫上,罗昕幽幽的看着他。
“什么?”
“我睡了多久?”她很坚持的问。
萧遥欲言又止的犹豫着,好半晌才缓缓的说道:“五天,你已经连续睡了五天五夜了。”
“这么久?”罗昕讶异的蹙紧眉。“你不应该一直守在这里的,应该躺到…床上休息去的。”
“我不能离开你。”萧遥闷声低喊,下巴痉挛的抽搐着。“你把我吓死了,我不能离开你,我…我怕只要我一离开,我就…就再也看不到你了。”他痛苦的说,脸孔扭曲不已。
一阵莫名的刺痛扭绞着她的心,罗昕的眼睛忽然变得迷蒙“你…太傻了。”
“为了你,值得。”他苦涩的一笑,表情既专注又温柔的看着她。“只要你活过来,就算是要我牺牲生命,我都心甘情愿。”
罗昕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双手抱在胸前压下心中不断涌起的战栗,她太胆怯了,没有摆脱过去阴影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将心墙筑得太厚、太高难度,连她自己也无力去摧毁,但他的话却震撼着她内心深处某种脆弱的东西,他的痴心使她陡然察觉自己竟然也有如此不堪一击的一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她对他是如此无情,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不眠不休,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为什么此刻她的心是如此的感动?人对她的这份情要教她如何偿还。
罗昕努力的试图稳定自己起伏的情绪,却发现结果只是徒劳无功,她的四肢开始有些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
怎么办?她的面具呢?那副保护她多年的冷漠面具到哪里去了?罗昕脑中一呈现一片空白。“昕儿,相信我一次好吗?”萧遥抬起她的脸,眼光充满令人心碎的渴求。“求求你,别再让我们两个人彼此伤害了好吗?”
该死!过去究竟有什么样子的伤害,才造成她今日不敢接受他的感情?而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拆除她根深蒂固的防卫。一股沉重的无力感紧紧纠缠着他,他的心上彷佛压着千斤石。
“我…不会有幸福的…不会…幸福的。”罗昕突然瑟缩的颤抖,泪水涌进眼睛,她陷入往事的泥潭中,那是一个好挥也挥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