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情彷佛在告诉我患了不治之症般的愁苦。”她好生心疼地抚着印象中的五官面容,能看着他、摸着他,真好。
“我昏睡了多久?”她如梦乍醒,却已恍如隔世。
“久得让我以为你一辈子再也不想醒来。”他的声音听来干干涩涩的。
“谢谢你带我来挪威动眼角膜手术。”天大的喜令她心中漾满感激与幸福。
“这里是德国,M盟的附属医院。”他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我的心脏…好累。”
这种形容词也只有他这种缺乏表达能力的男人才说得出口。
“你的模样好像刚历劫归来一样。”贺青伸出插着针尖的手,轻抚着他柔顺的黑发。
“历劫归来的人是你。”四只眼睛近距离地胶着住彼此,再也分不清你我。
“我想再看着你,但…我好累,好想…睡…”说出最后一字,她已再次坠入梦中。
银狐守在一旁,待她传出规律的呼吸声后,他替她拉拢被子,静悄悄地退出病房。关上病房门的同时,远处走廊上,等待许久的一行人这才起身,个个面露凝重之色。
待银狐一走近,一记雷霆万钓的拳头立即又猛又狠地击上银狐的俊脸。
他神情自若地拭去嘴边的血渍,不卑不亢地面对一群伟岸的男人。“这拳你我算扯平。”森肃的寒音凝冻空气中的烈怒分子。
“你这算什么!没事学人私奔隐居,吓吓大伙很过瘾吗!当初我对待古月都没你对待贺青来得混帐!”说着,狂神另一拳又想朝他挥去。
“够了,狂。”幻狼及时稳住怒火冲天的火爆男子。“在外人面前,别闹出兄弟阋墙。”但沉着的人不见得就有好脾性,银狐这小子欠他一拳,先记着,日后再讨回来。
“你们不觉得关于‘兄弟’两字的认知,我才是最清楚的人。”现场就属蛇冢冥熄最为郁怒。
“幻狼。”萨杰唤回两名隐怒的彪猛男子,只给那对亲兄弟一个空间,他们自家的纷乱由他们自行解决,局外人终究是无权插手。
“很遗憾从没有人教过你逃避不是解决之道,让我告诉你,你逃得了,因为对于蛇冢你根本无心,贺青却不行。她得回日本面对一切,这是她代替蛇冢凌皓立足家族二十六年应负的责任。”蛇冢冥煌抑止住满腹的狂怒,保持绝佳的好风范,以免失手揍死唯一的亲手足。
“她必须跟我回去。”蛇冢冥煌不容他反驳地要人。
“她注定是我的。”银狐压根没有让贺青回日本的打算,若是可能,他会限制贺青永远不许再踏上那块版图,谁知道这满怀恩义良知的笨女人回日本后会不会又重蹈复辙?好不容易她终于放弃过去,随他天涯漂泊,他不容许有人将她带走。
“除非你心甘情愿承认了!蛇冢凌皓,否则贺青不是你的,她是许给蛇冢二少爷,而不是银狐,你最好认清这点。”蛇冢冥煌举步越过银狐,直奔病房。
病房门口处,银狐以身阻拦,凌厉的目光下波涛汹涌,他的立场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你的任性与一意孤行只会害她懊悔一生。”蛇冢冥煌再次告警,横过长臂直接探向门把。
银狐一手挡住对方肩头,心湖翻滚出激烈的惊慌,他正在失去她吗?这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并不好受。
“给我,把她的一生都给我。”生平第一次,银狐错愕的警觉自己饱受威胁。
“要一个女人,必须要得理所当然。”蛇冢冥煌一双狭长黑眸直直地射入翻剩汹涌的蓝瞳中。“她,是你的谁?回答我,给我一个你要她的理由。”
银狐眼中蒙上一片灰潮,一个简单的问题几乎平了两汛如海的深潭,流动的波光潮水风化成石,回答不出的慌乱令他窒息。
“等你想清楚了,再以一个男人的立场来将她要回,从此,贺青的一生都会是银狐所拥有。”说完,蛇冢冥煌扭开门把走了进去。
病床上,贺青已睁亮杏眸坐着等候。该来的终究会来。
两架各标示着斗大私人航号的喷射客机,两方势均力敌的财阀,机身大刺刺地停放在停机坪上。
蛇冢一行人,包括蛇冢冥煌、贺青,以及随行人员,个个身着黑衣丧服挂孝,在医院告别后,两方人马自行带开,一对飞雁便被硬生生的分开。
候机室一角的圆桌,坐着三个闲适啜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