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的脸上。她还能说什么?
“保重…”
紧钳着她的手指渐渐松脱,俊颜扬起自嘲的讽笑。他怎会无聊到期望她说些什么?
他转身狂迈而出,离开几乎将人逼疯的根源。想逃脱太君的束缚,不意却被绑得更紧。
“姑爷——”纷乱的足音疾奔而来,可梅拦身挡住了他的去路,眼睛已哭得又红又肿,泪珠还在一颗颗不停地滚落。“您…您当真要出征吗?”
葛翊冷眼凝睇。小姐不流泪,反倒陪嫁丫鬟哭得浙沥哗啦?!
“姑爷,请您再慎重考虑好吗?您走了,小姐怎么办?可梅怎么办?姑爷——”
“让开。”他冰冷地越过泪人儿,衣袖却被她用双手紧紧抓住。
“姑爷,您不能走,求求您,求求您…”可梅被他不耐地甩脱倒地,哭得伤心欲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姐怎能不横加阻止,反而助他一臂之力?她不懂,莫雨桐口中的爱,竟然是要送丈夫到十万八千里外流血杀敌?!她真的不懂!
离开了葛府的葛翊到“寻馨坊”买醉,可人才坐下,琴惜便泪眼婆娑地频频拭泪。
“你当真要出征吗?”琴惜哭着问。私心里她总盼着他有天会将她娶进门,即便以她的身分无缘做正室,而她也早不敢存那份心,但如今等到的却是他要远离,教她怎能不心碎?
她还嫌他不够烦吗?葛翊拧着眉,连酒杯都还没碰到,就三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第二个泪人儿。
最后只得转战到神秘的“诚意庄”密院,继续狂饮买醉。冉诚踏着平稳的步伐走入,手中把玩着银筒,他往舒适的椅背一靠,透露出惬意的心情,与葛翊的躁郁形成强烈对比。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冉诚悠然平静地道,有种超脱物外的心性气度。
葛翊狠瞪了他一眼。虽然冉诚不会成为第三个泪人儿,但烦人的程度却绝不亚于前两个!“考虑什么?难道连你也离不开我?”葛翊冷冷讽道。这家伙委实悠闲得气人!
“恰恰相反,你若放得下京城的一切,我倒支持你尝尝征战沙场的滋味;只可惜你放不下,不出半年,你还是会回来的。”
“我不知道你还学过算命。”葛翊冷笑。
“人在边疆,心在京城,这滋味或许也不坏。”他轻笑。才离开半个月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还不承认是因为心念府中娇妻?葛翊想自欺,他可不习惯被骗。
葛翊冷哼一声,仰头饮下刺喉的烈酒。
“想要得到别人的心,就得先交出自己的心,你不妨试试。”冉诚淡淡地微笑,眼眸透出睿智。
他不欲被困在京城、不欲动心,可…如果她开口留他…
离开…是冲动还是理智?他不欲动心,事实上,难道不是已经动了心?然而,就算他愿意自限于她身旁,只求两情能够相属,但她对他显然并无相同的心愿,那么除了逃离,又能有什么方法能够挣脱出这样的矛盾?
想要,结果却是拒绝,那么就算了吧…
“是兄弟就陪我喝一杯替我饯行。”说着,葛翊将满盛酒酿的青瓷杯弹向他,想愈多、心愈烦,不如一醉。
冉诚伸手接过,杯中酒液一滴未漏。滴酒不沾的他豪气地一仰而尽,微笑道:“一路顺风。”
“余将军请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葛府领路的管家留下余海峰将军在大厅等候。他面貌粗犷,又生得虎背熊腰,高大魁梧得让人心生畏惧。
丫鬟奉上茶水之后,被他面相所慑,纷纷走避。本来负责接待宾客的奴仆也不敢与他多说话。
余海峰生性好动,是个坐不住的人,等了片刻便忍不住起身踱至庭园。来来去去的奴仆、丫鬓只敢瞧他一眼,就匆匆加快步伐离去。这种现象,他早习以为常了。家中媒合的妻子在新婚之夜见着他时,吓得几乎昏倒,或许是由于自己那两道浓眉习惯性地拧起,像极了打家劫舍的土匪吧!他长年在外征战,妻子也松了口气,成亲三年,她还是不敢正眼瞧他。
凄凉的笛音飘了过来,幽幽泣诉着伤悲,他好奇心起,忍不住循着声音一路找去,亟欲瞧瞧是谁吹奏出如此优美却又伤感的笛声?
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远远地吹奏着悲伤的曲调,余海峰忍不住走过去,想问问何事令她如此伤感,然而那女子却似发现了他,低着头消失在屋舍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