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他们。
白奇哲一向沉默寡言,牧场上人人皆知他的冷峻与惜言如金的特质。他总觉得凡事听的比讲的更能获益。可是现在情况扭转,他不但要说,而且说的比对方多上百倍,令他有些啼笑皆非。
他现在百分之百敢肯定,她定是从小就被白猿养育长大的。她是何方人氏?她怎会和父母离散?她是如何在此成长的?一个个问号滑过他的心头,却没有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如果他估计没有错误,他已经在猿谷度过一旬(约十日,一月三旬)。白奇哲已开始四处走动,寻找离开该处的路径。
“白、奇、哲。”一个娇嫩而发音不准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白奇哲尚未回身,就感到右臂被人一抱,一张俏颜冲着他盈盈浅笑。
自从白奇哲开始教她说话后,她简直像块麦芽糖似地黏上了他,左一句“白奇哲”左一句“白奇哲”喋喋不休。他发现她很聪明,一旦抓住咬字发音的诀窍,她就格外注意他“开口”说的话——对她说的也好,自言自语也罢!她都细心地背了起来,努力模仿。
一直到今天为止她已经可以背出不少生字及名词,除了啊、唉、呀、哇那些无意义的发音还学会了我、你、他、人等单字。
“白奇——哲。”
噢,对了,他教的第一句话也是她学得最好的一句,每每她如此唤他,他心中便会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动及满足。或许正因此促进了情感交流,她日日夜夜都跟着他,就像现在她娇呼呼地攀着他,而他搂着她的腰——一切是那么地自然。
“嘻嘻。”她柔嫩的脸颊磨蹭他结实的胳膊。她好喜欢和他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温暖又柔软,且令人安心。“白奇哲。”
他低头爱怜地看着她。呵护一个人的感觉对他而言很新鲜。小时候他一直希望娘亲能生下一个妹妹让他疼、让他宠…这种希望曾差点在他五岁那年的冬日实现——可白家夫人不幸染上伤寒,导致身体虚弱而引起血崩,就此溘然长辞。
那一年因此变得格外惨澹。年幼的白奇哲常常会在梦中笑醒,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直到天明。
“红雁。”他想起当年他和母亲兴致勃勃地翻着家谱字帖,替未来的小妹妹取名。当时奶奶和他一起挑中的名字便是“红雁”红雁,一只美丽的、孤单的鸟,始终在等待着命中注定的伴侣…
“ㄏ…”她努力发出字音。
“红、雁。”他抬起她的下巴,提高她的视线。
“ㄏㄨ…”
“红。”他决定一个字一个字教。
“ㄏ…ㄨ…红…红雁!”这两个字忽然奇迹似地自她口中脱口而出,她高兴得又跳又叫。“红雁!红雁!红雁!红雁…”
白奇哲微笑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她还不了解他所教的字词涵意,只知道自己“会”说了一些什么,日子久得很,他可以慢慢教她…
“红雁!”她不断反覆地念着。“红雁!白奇哲!红雁!白奇哲!”她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他,脸庞凑近他,用脸颊用力摩挲着,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
“红雁!白奇哲!我!你!红雁…”她一面叫着又跳入清澈的瀑布,在白奇哲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已掬起水朝他用力泼来。“白奇哲!白奇哲!”
“嘿!”他笑着躲开她的攻击,没多加思考,竟也一纵跃进水中,一个劲儿地拍打水面,激起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身湿,也换来她一声尖叫。
她不甘示弱地反击,还扑上去想近距离地攻击他的脸。白奇哲的黑发一络络湿平地贴在他的额头,剑眉下的星目笑意闪烁,唇角则掀出真挚的笑容。笑是人类最本能的一种情绪,而他已经很久没如此开心过。
“呀呀。”她再次贴近他的胸膛时,他才赫然发现一项事实:她和他现在几可算是“裸裎相对”她柔软的双峰若隐若现,令他无法转移目光。
他好想吻去她身上所有的水珠…
她的蓝眼珠犹如天边的星子,明亮而纯真,干净得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也就是这双眼神唤回了他的神志,他匆匆忙忙地拉开与她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