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他替她求来的情。
他自己都如此落魄了,却还记得安排她的后路…
方雪闭了闭眸,酸楚的狼潮在胸口拍荡。
“我走啰!”仿彿不敢再看她哀伤的表情,程予欢转身就走,背著行囊的背影依然帅气挺直,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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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一群员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见他走出来,慌忙一哄而散,各自回座位,只是眼角余光不时瞥过来,充满好奇。
程予欢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众人评估的视线,落落大方地发话。“各位,我要离开了,这几年很高兴跟大家共事,我很愉快。”
他语气爽朗,听话的人却个个不自在。
半晌,一个男同事才被推挤著出来代表众人发言。“呃,谢谢总监的照顾,我们大伙儿…也很感激。”
“接下来公司就靠你们了,可别砸了我爷爷留下的招牌喔!”程予欢半开玩笑。
“放心,我们不会。”男同事呐呐地说,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如芒刺在背。“呃,总监,老董事长真的什么东西都没留给你吗?”
“当然有。”
“是什么?”众人惊喜地扬目。
“两本日记。”程予欢笑笑地回答。
“只是日记?”一群人大失所望,其中有些平常极度仰慕程予欢的女员工,更毫不避讳地露出怜悯的表情。
程予欢假装没看到,嘴角笑弧一分不变。
“那总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男同事又问。
“我还没决定。”他一派潇洒地耸耸肩。“想想我这么爱吃,说不定开一家小吃店也不错,到时有没有人想来当我的助手?”
他其实只是随口问问,玩笑成分居多,但众人听了,竟然都吓一跳,低头的低头,装忙的装忙,没人敢回答。
他愕然,一颗心沉重地直往下坠,坠入深渊,敲响阴郁的回音。
原来当他失去一切的时候,就连这些总是跟他玩在一块儿的员工们,也不再对他情义相挺了,从前那种超越老板与属下分际的友谊,也只是假象。
原来都是假的——从今以后,他还得面临多少诸如此类的幻灭?
程予欢深吸一口气,笑意在唇畔颤抖著,他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显露任何一丝脆弱,但他,快撑不住了…
“我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嗓,清亮透彻如天籁。
他忽地一震,回过头。
方雪定定地凝睇他。“我来当你的助手。”她坚定地宣言,宇字句句如强悍的钢索,将他的心从黑暗的深渊里抢救回来——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跟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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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有三间房间,你想住哪间?这间阁楼不错,窗户从天花板斜下来,躺在床上可以看见满天星空,很浪漫喔!不过就是小了一些——还是你想要这间?空间比较大,还可以帮你做个小隔间当书房用。”
方雪热切地介绍,领著程予欢在程杰留给她的小屋里逛。
这栋两层楼洋房,座落于台北一处高级住宅区附近,格局不大,住两个人却绰绰有余。
“而且楼下是一个打通的空间,正好可以开一家餐厅呢!”方雪笑容灿烂。“很棒吧?”
“是挺不错的。”程予欢挑剔地打量屋内。其实以他的眼光来看,这栋屋宇稍嫌破旧了些,部分壁纸脱落了,家具也普通,材质不好,毫无时尚设计感。
“我知道,比起你以前住的地方是差了一些,不过你就将就点,好吗?”
程予欢闻言一凛,自嘲地掀唇。他在想什么?如今的他,还有资格嫌弃住处吗?
“谢谢你,娃娃,这明明是爷爷留给你的房子,你却让给我住。”
“这叫投资。”方雪甜甜一笑。“我是想入股,跟你一起开餐厅,这样将来赚的钱也有我一份啊。”
“等等!”程予欢一愣。“你真的要开餐厅?”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是也说要开吗?”
“我只是开玩笑。”他苦笑。“我银行存款只剩一点点,哪里筹得出资金开餐厅?而且还得聘请主厨跟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