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温柔缓缓在眼底蔓延。
“我们继续来喝酒吧,喝个不醉不归!”她朗声提议。
“我们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还要『归』到哪里去?”他配合她开玩笑。
“不管不管,总之喝就对了!”她拿起醒酒瓶,发现里头已经空了,愣住。“怎么已经喝完了?”
“那就再开一瓶吧。”
“好,再开一瓶!”她乐得欢呼,奔进厨房酒柜里随手取出一瓶,直接开瓶就倒,略过醒酒的程序。
*****
两人在院子里干杯喝酒,兴致来时,还踉跄地跳起舞。程予欢见方雪舞姿怪异,抱著酒瓶坐在地上狂笑。
“娃娃,你根本不会跳舞!”
“谁说我不会?跳舞不就像这样,一直转圈圈吗?”她醉醺醺地在月下摇晃。
“你以为自己是音乐盒里的芭蕾娃娃喔?这样一直转,不头晕吗?
“你不是说我是雪娃娃吗?怎么又变芭蕾娃娃了?”
“好好好,雪娃娃,跳舞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啦?”
“像这样。”程予欢站起身,将方雪一只手抓来环住自己的腰,另一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看好喔,这叫华尔滋,来,跟我一起跳!一、二、三,一、二、三…”
跳没两分钟,两人便互踩好几次脚,踩得彼此哇哇大叫。
“方小雪,你一定是故意的!”他指控。“你故意踩痛我。”
“你才是故意的呢!”她反唇相稽。“你不是自夸很会跳舞吗?还这么笨手笨脚的!”
“好啊,我辛辛苦苦教你,你居然还敢嫌弃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于是,一个追,一个逃,在夜色里玩起官兵捉强盗。
好不容易,他终于逮到她了,将她软呼呼的娇躯钳制在自己怀里。“看你、还往哪儿躲?”
他气喘吁吁地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快跟我投降,快,不然不饶过你。”
“…”“娃娃,你说话啊!”她依然静默,软软地歪在他怀里,圆圆的脸蛋贴着他臂膀,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微微分启。
她睡著了!他不可思议地瞧着她,就连酣睡的模样也像个娃娃,纯真无防备。
真可爱。
“谢谢你,雪娃娃,今晚多亏有你陪我,不然我还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幸而有她的鼓励,他才能抛却忧伤,有她一起干杯,他才能振作精神,有她为他抱不平,他才能洒脱地释怀。
真高兴他的生命里,有她。
“瞧你,睡得这么香!不觉得风吹了会冷吗?”他宠溺地低喃,怕她著凉,更搂紧她。
他轻轻地抚摩她教酒气蒸红的粉颜,拇指点了点她娇憨的圆鼻头,勾勒过唇缘,停在那噙著甜蜜的开口处,感受她芬芳的吐息。
胸膛忽地发生猛烈撞击,欲望的陨石一颗颗降下,几乎烧融他的自制力。
他在想什么?他怒斥自己,她就像个妹妹,他该做的是疼她宠她,不是邪恶地侵犯她。
他不可以那么做…
他深深地呼吸,唤回所有迷失的理性,然后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为了不吵醒她,他走得很慢很慢,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震动,让她能安安稳稳地睡在他为她构筑的摇篮里。
他抱她进阁楼房间,将她放上床榻,星光透过倾斜的长窗落下,调戏地亲吻她的脸。
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昏沉沈地站在床畔,强烈地渴望自己是那束无赖的星光!
*****
隔天,气氛有些尴尬。
方雪老觉得程予欢在逃避自己,不敢多看她一眼,她在厨房与他一起准备食材,他也冷冷地不太理人。
“呃,子欢…”她试著与他搭话,他却板著一张脸,提起一篮马铃薯跟洋葱摆到她面前。
“这些,帮我削一削,马铃薯切块,洋葱切丝。”
“喔。”她只好接下任务,乖乖削皮。
气氛沉寂。方雪不时偷窥程予欢凝重的神情,他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搅拌浓汤时还不小心将汤杓落下了,手忙脚乱地捞起来。